鳶飛戾天 - 第50節

“好!我就喝了你這杯酒。
從此以後,你還是我程剛的好女兒,還是程家堡的大小姐程暮鳶!曾經的事,就讓她過去。
你這五年在宮中也一定不好過,看看你瘦成了什麼樣子。
來,多吃點菜。
”程剛笑著喝下程暮鳶敬的酒,然後便一個勁的給程暮鳶夾菜,生怕餓到她一樣。
眼看著自己碗里的菜越來越多,最後堆積成山,程暮鳶的嘴角隱晦的抽動了一下,隨即用餘光瞄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楚飛歌。
雖然吃飯的人不多,但菜卻不少,所以用的圓桌也是極其大的。
本來,楚飛歌的年齡小,身體就還沒怎麼張開。
再加上這裡除了自己和小翠以外都是她不熟的人,這愛吃的小人不好意思站起來夾菜,就只好吃著眼前的那盤菜,眼巴巴看著程剛面前的肉發傻。
程暮鳶強忍著沒有笑出來,反而是把自己碗里的吃的夾去給楚飛歌。
那小人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雞腿和排骨笑眯眯的吃著,偶爾呲牙對程暮鳶笑幾下,臉上還粘著幾顆米粒。
本以為這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程暮鳶和楚飛歌的互動早就被桌上的其他四人收入眼底。
程剛和小翠都是滿意的笑了笑,而程墨則是傻乎乎的看著楚飛歌的臉心想小孩子的臉蛋真是嫩的像雞蛋一樣。
而在坐的人中,心情最複雜的應該就是程媛了。
雖然五年過去,但她對於程暮鳶那份異樣的感情依然存在。
如今,已經年方十七的她草就知道自己對於這個姐姐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說來,也許會讓所有人驚掉下巴。
她對於程暮鳶的喜歡,竟是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的喜歡! 吃過飯後,程暮鳶和楚飛歌便早早的洗澡休息。
這一夜楚飛歌在程暮鳶懷裡睡得極其安穩,沒有毒發也沒有起夜。
第二天一早,便收拾了行李準備啟程去承天碧落閣。
畢竟這不知名的毒素著實厲害,晚一刻也怕會奪了楚飛歌的性命。
“姐,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嗎?”在馬車邊,程媛拉著程暮鳶的手不肯放開。
她實在捨不得讓程暮鳶這麼快就離開,本想和她一起去那承天碧落閣,卻沒想到程剛說此行路途遙遠,其中更有極大的危險,讓她好好的留在堡中。
“媛兒你聽話,我帶小歌解毒之後還會回來的。
聽爹爹說那承天碧落閣是在南海邊的松坡山頂,進去的路途極其艱辛,一個不小心還會迷路在山上的叢林之中,就連我都不敢保證可以毫髮無傷的爬到那松坡山頂,更何況身子一向不好的你。
所以你便聽爹爹的話,好好在家呆著好嗎?” “恩...”程媛心不甘情不願的應道,眼看著那些要跟隨程暮鳶一起啟程的程家堡弟子心裡就是一陣不滿。
她的身體就算再差,功夫也比這些人要高很多好不好?為何這些人能去得,自己就去不得?分明就是不願帶自己去。
“好了,那爹爹,鳶兒這就走了。
小翠,這些天你就替我好好照顧爹爹,待我回來接你。
”程暮鳶和程剛打過招呼之後便翻身上了馬車,這輛馬車依然還是楚翔送與她們的,只不這是要走野路,所以在車輪上打了鐵釘,加了皮革,以免到時候走到一半這馬車就散了架子。
於 是,加上程家堡的十五人,程暮鳶,楚飛歌一行十七人就這樣浩浩蕩蕩的朝南海邊的松坡山趕去。
天氣入春之後的晝夜溫差較大,明明白天還是艷陽高照,晚上便颳起了大風。
因為擔心楚飛歌的病情,程家堡的弟子又都是習武之人,所以程暮鳶便下令連夜趕路,待到了松坡山的山下再休息。
夜晚的狂風呼呼的刮過,發出有些猙獰的響聲。
程暮鳶安靜的坐在馬車的錦被上打坐,而楚飛歌則是躺著看她。
忽然遠處傳來兵刃撞擊的聲響吸引了程暮鳶的注意力,她的內力深厚,不管是夜視還是耳力都極好。
下令所有人下馬車藏於叢林之後,程暮鳶便認真的關注著那邊打鬥的狀況。
幾名壯漢拿著長劍,面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格外猥瑣,而與他們對峙的則是一名身著鵝黃色長裙,面帶紫色紗巾的女子。
“呦,這小姐一個人出門嗎?這山路不好走,不如讓我們兄弟幾個送送你可好?我們可都是好人啊。
”其中一個長著絡腮鬍子的男人說道,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女子。
而聽過他的話之後,其他圍著女子的壯漢也大笑出聲,形勢對那女子極其不利。
“這些人竟敢如此調戲欺辱一個弱女子,白姑娘,待我去收拾了他們。
”說話的人正是程家堡的弟子,因為程暮鳶這一路都蒙著面紗,又說自己姓白,所以這些人才會如此稱呼她。
“再等等,難道你們沒發現那個女子的眼神中根本就沒有一點懼意嗎?我想這些人在她的眼中,應該算不上什麼。
” 果然,程暮鳶料想的不錯,當那幾名壯漢一擁而上朝那女子砍去時,只見她的身子輕輕晃動,便躲過了砍來的刀劍。
上衣輕撩,只見幾條極其細小的黑影自她寬大的衣袖中飛出射入那幾名壯漢的身體之中。
須臾片刻,那幾名壯漢竟七孔流血而死! 程家堡的幾個人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見程暮鳶臉色蒼白的命令他們速速離開,也只能聽話的走開。
馬車再度上路,卻是比剛才的速度還要快上許多。
在車內,楚飛歌看著滿臉是汗的程暮鳶輕輕的摸上她的手,那是一片冰涼。
“鳶兒,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麼手這麼涼啊?”楚飛歌年齡還小,自是什麼都不懂,程暮鳶看到她擔心自己眼神微微一笑,順勢摸了摸她的頭。
“我沒事,可能是最近趕路有點累了,你快些休息,以免再毒發。
” “恩恩!”楚飛歌聽話的鑽回到被窩裡,伸出兩隻小手抱著程暮鳶的手臂,而後者也並沒有反對,任由她抱著自己。
夜色逐漸加深,程暮鳶卻是一 夜無眠。
只要想到剛才的場景,她的心裡就是一陣惡寒與后怕。
也許那些程家堡的弟子沒看到,可她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個黃衣女子袖子里發出來的哪是什麼暗器?分明是幾隻形狀極其詭異的蟲子!那蟲子像是蚯蚓一般,黑色的身體約莫有幾寸長,上面卻長滿了數不清的爪子。
當黃衣女子放出它們的時候,它們就像是暗器一樣躥入那幾個壯漢的身體里,待他們死了之後,竟又鑽了出來! 這樣的場景不由讓程暮鳶想到了從古至今極其邪門的巫蠱之術,相傳此乃南方苗族為起源地的一種極其惡毒邪術。
煉蠱者通過各種方法各種手段來煉製不同的蠱毒,這世界上的萬物,常見的,不常見的,都可以煉製成蠱,甚至還有一些喪心病狂的巫師以活人來煉蠱! 蠱的種類不同,形狀不懂,威力自然也不同。
所謂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蠱毒種類之多,殺傷力極大。
不管是哪個朝代,人人皆是聞蠱色變。
這種殺人於無形的邪術,中了便極其難解,甚至比起鬼毒門的毒藥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謂以毒藥葯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謂之蠱毒。
想到剛才那個女子的情形,無疑便是個用蠱之人。
雖然這裡是南海,但是距離苗族的界地卻還是有些距離,怎會在這遇到那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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