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和程暮鳶關係的人,只有那麼幾個。
洛嵐翎和慕容漣裳,絕不可能。
而田婉柔和寧婕,先不說她們並不知道程暮鳶是什麼人,就算知道了,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剩下的,就只有李芸湘一個人。
只是她早已經被自己...又怎麼會散播這樣的謠言? 翻來覆去的想著,甚至把那兩個她從雲南請來的蠱師都考慮在內,但他們卻已在李芸湘死後被自己送走。
最後,楚飛歌還是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看著已經有無數的大臣因為體力不支而暈倒,或者是寒心而辭官。
聽著那些探子一遍一遍的發來楚國人民暴動的消息,楚飛歌真的好希望此時程暮鳶能在她的身邊,告訴她該如何是好。
“你們究竟,要朕如何?”楚飛歌無力的問著,雙手因為憤怒而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臣懇請皇上即刻與尚將軍大婚,摒除謠言,撫慰民心!” “臣懇請皇上即刻與尚將軍大婚,摒除謠言,撫慰民心!” “臣懇請皇上即刻與尚將軍大婚,摒除謠言,撫慰民心!” 那一遍遍的懇求,在楚飛歌聽來就好比是催命符一般,一下一下的擊打在她的心裡。
視線掃過同樣跪在地上的尚武恆,楚飛歌搖頭苦笑著。
原來...當皇上,也並不是什麼都可以隨心所欲的。
罷了.... “好!朕准奏!傳令下去,護國公尚武恆戰績卓越,與朕情投意合。
特冊封為皇夫,明日與朕大婚。
” “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早朝過後,楚飛歌跌跌撞撞的走回自己的寢宮,卻是在要推門而入時,又停住了腳步。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一樣難受。
她明日,就要與尚武恆成婚了。
這件事,她該如何告訴鳶兒,又有什麼臉面,去求這個女人的原諒? 想到這裡,楚飛歌慢慢推開門,進入。
然後又再關上,靠坐在門口。
少了陽光的照耀,楚飛歌只覺得身體異常的冷。
不由自主的把手腳併攏,蜷縮在一起。
這樣的動作,雖然懦弱,但至少可以讓她覺得安全。
“你怎麼了?”正當楚飛歌無助的蹲坐在那裡之時,一片陰霾出現在她的頭頂上方。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中帶著關切,楚飛歌的眼眶在一瞬間就變得通紅。
她現在想哭,真的好想哭。
自己為什麼總是那麼沒用,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事傷害鳶兒?讓她失望? 自己明明是她的女人!怎麼可以去和尚武恆成婚呢!可是...她若不這樣做,只怕整個大楚國,也會不復存在。
這是父皇在死前留給自己最後的東西,她真的,無法看著曾經那般繁華的大楚國,被魏國所侵佔。
“鳶兒...鳶兒...”楚飛歌抬頭看著程暮鳶那關切的眼神,心裡一暖,就撲到了對方的懷中。
她知道,無論何時,這個女人永遠都是自己的救命解藥。
不管發生多大的事,只要有她在身邊,自己就不該害怕,也不會害怕。
“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好嗎?”程暮鳶把楚飛歌抱在懷裡,摸著她那被寬大的龍袍所包裹著的身體,這個人在這兩天,是不是又瘦了許多呢?心細如程暮鳶,而楚飛歌,又是她最為關心的人,她又怎麼可能會沒發現這孩子在這兩天的反常。
只是為了不讓她分心,所以才一直沒有開口問她。
可剛才,看到這人那般痛苦害怕的樣子,程暮鳶便再也忍不住。
她不想讓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孩子承擔這麼多,自己身為她的娘親,更是她的愛人,又怎麼可以,對楚飛歌的困境,置之不理? “鳶兒!他們好討厭!他們都在逼我!有人傳出了你和 我的事!那些大臣就逼我和尚武恆成婚!如果不成婚!他們就長跪不起!還有那些百姓,她們也在罵我!還說你是妖怪!鳶兒!我不在乎她們怎麼說我!但我就是不允許他們說你一點不好!明明!明明是都是我的錯啊!” 楚飛歌趴在程暮鳶的肩頭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而程暮鳶從頭至尾,都沒再說一句話。
整個寢宮,異常安靜,就只能聽到程暮鳶用手拍著楚飛歌後背的聲音。
“小歌,你還記得,當我們兩個要在一起的時候,你說過的話嗎?” “嗯,不管未來有什麼樣的艱難險阻,我們都要在一起,沒人能將我們分開。
” “記得就好,經過了李芸湘這次的事,都沒能讓我們分離,而這次僅僅只是一個謠言而已,又何足為懼?” “可是...” “沒有可是,你是大楚國的皇帝,是第一個女帝,更是我的驕傲。
許多朝中的事,我並不了解。
但是聽你說了那些,我也能猜出一二。
如若你不成婚,這大楚國很可能會在這段期間被魏國鑽了空子,到時候,便不再是傳言的問題。
” “難道,作為你的女人,我不該幫你保住這整片大楚國的江山嗎?” “鳶兒,謝謝你。
”謝謝你能夠如此明白事理,謝謝你能這麼設身處地的為我著想,謝謝你總是這樣縱容著我,寵著我。
“鳶兒,相信我,和尚武恆成婚,就只是權宜之計而已。
我絕對不會和他有任何接觸的,待明天成婚儀式結束后,我就過來你這裡?好不好?” “呵呵...難道你還想要與他過夜?”感覺到程暮鳶忽然低沉的語調,楚飛歌頓時打了個激靈,傻兮兮的笑著。
“嘿嘿,怎麼可能呢?小歌的心,小歌的身體,都只能,也只會屬於鳶兒。
要是誰敢隨便碰我,我可是要替鳶兒剁了他的手呢!” “就你知道貧,你看看,如若早些和我說了這些事,你也就不必這般難受了。
” “是啊,真的好累。
鳶兒,我經常都在想,如果我不是這大楚國的女帝,該有多好。
不然這樣好不好?待得大楚國渡過了這次的危機,我就主動把皇位讓給我弟弟,從今以後,你我隱姓埋名,浪跡江湖可好?” “你怎的會忽然有這種想法呢?”程暮鳶疑惑的問,畢竟一國之君的這個位置,並不是誰都可以心甘情願讓給別人的。
“鳶兒,對於小歌來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個你,甚至是你的一根頭髮。
” “皇位對我來說,就只是一個工具而已。
而這個工具的目的,就 是為了讓你和我能夠好好在一起。
曾經,我還傻傻的以為,只要當了皇帝,就再也不會有人能阻攔你我在一起。
可事到如今,我才發現這個想法有多麼愚蠢。
” “身為一國之君,有太多太多的無可奈何。
如若要一直這樣畏畏縮縮的過下去,這個女帝,不做也罷。
我絕不容忍你為我受一點委屈,因為我知道,即使你嘴上說著沒事,這裡...還是會難受的吧?” 楚飛歌說著,慢慢把頭貼向程暮鳶的胸口。
聽著其中那強而有力的心跳,心裡的幸福已經多的快要漫溢出來。
能有這個女人在身邊,真好。
驚訝於楚飛歌竟能看出自己的內心所想,但最後,程暮鳶卻又是欣慰的笑了出來。
似乎,經過了之前的那些事,她的小歌真的長大了。
雖然還是會經常哭鼻子,雖然還是會在受傷的時候跑來找自己,卻是已經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