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飛戾天 - 第131節

“到時候,即使我不下手殺你們,你們也會被王煥殺掉。
哦,不對,也許死是最好的結果。
說不聽,那個糟老頭會怎麼對待你們。
不過,我可是不會忍心你被那樣殘忍的對待。
只是這個孽種,可就不好說了。
” 對程暮鳶用內功傳音的,正是李芸湘。
程暮鳶聽到聲音詫異的望向身前的人,這人的內力究竟是強到什麼程度,居然能聽到自己對楚飛歌的內功傳音! 要知道,所謂內功傳音,乃是十分考驗施用者內力的一門絕技。
施用者聚內力於喉腔,借用喉嚨內部的震動,向想要說話的對方身上傳入內力,以達到傳音效果。
一般,內功傳音就只有被傳音的對方才能夠聽到。
然而,自己剛剛對楚飛歌 說的話,很顯然是被李芸湘聽了個一乾二淨。
眼看著一邊和楚飛歌戰鬥,還能一邊和自己進行內功傳音的李芸湘。
如果不是她身上散發出的熟悉感和對自己的恨意,程暮鳶真的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穿著一襲黑色長袍的人,會是十五年前那個無論自己做了什麼錯事,都會包容自己的湘姐姐。
楚飛歌像是瘋了一般的朝李芸湘攻去,那劍招,早已經沒了章法,一身白衣,也染滿了鮮血。
那上面,有她自己的血,也有李芸湘的血。
然而令程暮鳶驚奇的是,李芸湘的功夫明明比楚飛歌好上太多太多,卻是總會不小心被楚飛歌砍中。
眼看著李芸湘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楚飛歌的笑意越來越深,程暮鳶反倒是擔心起來。
這樣的局勢,著實太不正常。
試問,剛剛還那般強大的李芸湘,怎麼會才一會的功夫,就落於楚飛歌的下風? “程暮鳶,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和楚翔生下的孽種,她難道以為憑她的實力,真的會是我的對手嗎?我今日,可以不殺她,但我卻要讓她付出代價。
程暮鳶,你不是可以為了她去死嗎?那現在,我就要你為了我,去和她戰鬥。
” “不可能!李芸湘,事已至此,你難道還不滿足嗎?楚翔已經被你殺了,難道你還不能放過楚飛歌?她不是別人,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就算是我對不起你,我只求你殺了我!放過她!” “程暮鳶,我說過了,我不會殺她!我要讓她生不如死!王家的私兵很快就會到這裡,到時候,你們兩個誰都跑不了!就算我肯救你!我也絕對不會救她。
你認為,前朝公主落到王煥的手裡?會有什麼下場?我倒是聽說,那魏國的太子,很是喜歡這個孽種呢?” “夠了!真的夠了!湘姐姐,你究竟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為了報復我嗎?” “難道我不該報復你嗎!?程暮鳶,你知道我從萬丈深淵摔下去的時候,我腦袋裡想的都是你嗎?你知道我本來都已經死了,是一個蠱師把我救活的嗎?可是,她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救我,而是把我練成蠱人!” “你能明白,當一個本以為要死的人從劇痛中醒來,卻發現身體被數千隻毒蟲給咬的支離破碎的感覺嗎!?你能明白,當一個活生生的人,卻被硬生生的改造成蠱人的感受嗎!?三年!我整整受了那種折磨三年!那個蠱師每日每夜的用我試蠱!我曾經想過自殺!卻又一次又一次的忍了下來!這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再見你一面而已!” “可是你呢!當我忍受了那種非人的痛苦!好不容易回到長安時候,得到的竟是你嫁給了楚翔,卻因為誕下公主而死的消息!你知道當時我的心又多痛嗎?我想死,卻又不甘心!是楚翔害死了你!所以我要殺掉楚翔!要殺掉那個孽種!” “於是我便喬裝改扮去了魏國,在治好了當今皇后的奇病之後,我成了國師。
正當我把一切計劃都算計好的時候,卻沒想到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卻是和這個孽種在一起!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痛嗎!?你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你為什麼不給我再愛你一次的機會!” “程暮鳶!我要你和我走!只要你和我走!我可以讓魏國臨陣倒戈,幫楚飛歌得到江山!我唯一的要求,就只有你!”李芸湘話音落地之時,她身上被已經被楚飛歌砍了無數道傷口,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眼看著楚飛歌的劍鋒筆直的朝李芸湘的脖頸處刺去,程暮鳶終是提劍擋在她身前。
接收到楚飛歌不可置信的眼神,程暮鳶只好慘然一笑。
“小歌,對不起,你不能殺她。
”我不能讓你有一點危險,更不能讓你被王煥殺掉。
所以,如果要傷你的話,這個罪人,便由我來當好了。
“鳶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為什麼要攔著我!為什麼!明明差一點就可以殺掉她了!你看一看!你身後的人根本就不是你所認識的李芸湘!求求你!讓開好不好!”楚飛歌大聲的吼著,因為激動而留下的眼淚掉落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小歌,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讓你殺她。
”程暮鳶把頭別過去,不願看楚飛歌現在的樣子。
小歌,你可知道,看到你這副樣子,我的心也在滴血?“如果,我說我今天一定要殺了她呢?”楚飛歌低聲問道,抓著劍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的顫抖。
“那,你便是與我為敵。
”銀白色的劍光閃過眼帘,刺的雙眸生疼。
楚飛歌從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
最疼愛她的父皇死了,而曾經說過要和白頭偕老,渡過一輩子的愛人,卻為了她的殺父仇人,用劍指著自己。
“鳶兒,你真的要與我為敵?你真的要為了她而傷我!?為什麼!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只一會的功夫!什麼都變得不一樣了!鳶兒,別再鬧了好不好!我求求你!求你讓開不好不好!?”楚飛歌彎腰說著,鮮血從她的嘴裡噴濺而出,顯然是憤怒過度導致的氣血不順。
“小歌,你別這樣。
我真的...不能讓開。
” “程暮鳶!” 楚飛歌大吼著程暮鳶的名字,一步步朝她和李芸湘走去。
楚飛歌痛苦的樣子深深刻印在心裡,沒有人知道程暮鳶的心有多疼,也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想把楚飛歌抱在懷裡,好好的疼惜這個人。
可是,為了救她的性命,自己卻不得不舉起手中的劍。
凝視著身前的程暮鳶,還有她手中那把對準自己胸口的劍。
楚飛歌慘然的笑著,依然不肯停下腳步。
眼看著她筆直的朝自己的劍走來,程暮鳶嚇得想要趕緊收手。
然而那隻舉劍的手卻像是固定在那裡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知道這是李芸湘搞得鬼,程暮鳶運足全身的內力想要放下手中的劍。
然而正當她的手能活動之時,身體卻猛的被打向前。
那把細長的劍,就這樣筆直的插入楚飛歌的胸口。
“鳶兒...”身體的疼痛,證明自己此時還活著,卻是比死了還難受。
楚飛歌狂笑著,就要朝程暮鳶撲去。
即使對方反應過來,想要往後退,卻還是晚了一步。
手中的劍穿透了楚飛歌那單薄的身體,直直沒到劍柄處。
此時此刻,楚飛歌的大半個身子都被傷口流出的血所染紅。
她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而程暮鳶早已經癱軟在地上。
如果可以,程暮鳶寧可自己去死,也絕不願意傷楚飛歌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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