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處,尚武恆重重嘆了口氣。
他並不是怕死,只是愧疚於,沒有為楚飛歌保護住這楚家的天下。
“公主,如若你遇到這種情況?又會怎麼做?”尚武恆輕聲問道,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武恆,如若是我,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會放棄。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讓尚武恆的身體微微一顫。
回頭望去,眼前出現的,正是那個讓他日夜擔憂的女子,楚飛歌。
“公主,如今的情況,為何你還要到這裡來?快些回去宮中與皇上匯合,末將會調遣一萬士兵保衛皇上和您出城。
”“武恆,我身為大楚國的公主,怎麼可以臨陣脫逃?就算我能同父皇逃離皇宮,等待著我們的,又將是什麼樣的追殺?單從王煥那日會派五十個刺客來暗殺我的這件事,就說明他根本不可能那麼容易就放掉我。
”“可是,公主!”“武恆!不必多說!如今當務之急,是擊退這魏國的軍隊,回宮中除掉王煥這個逆賊!我這裡,有父皇訓練許久的十萬暗衛。
他們每個人,都是武功高強的死士,以一敵十,決不是問題。
這十萬精兵,現在我交由至你的手中,我現在就去殺掉王煥那個逆賊。
待你的攻破魏軍之後,定要趕回宮中,助我一臂之力。
”“公主!此事萬萬不可!現下你一出現在宮中,王煥定會不遺餘力的除掉你!如今宮中就只有五十萬兵將,又如何能夠抵抗的住王家的那一百萬私兵!?你這樣做,無疑是想要犧牲自己!臣!決不允許你這樣做!”這是楚飛歌第一次聽到尚武恆說這麼多的話,在她的印象中,這個男子,一向是極其內斂寡言。
如今竟會因為自己的提議而如此激動,如若她喜歡男子,說不定也會被這樣的給吸引住吧?只不過,她楚飛歌這一生,已經有了程暮鳶。
就算是再優秀的人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有任何二心。
“尚武恆!本宮所說的,並不是在請示你!而是軍令!我想你們做將軍的,應該聽說過這樣一句話,軍令如山!如今本宮命你,利用這十萬精兵,攻破魏國!你不可不從!”楚飛歌堅定的說道,而尚武恆在聽過之後,只是慘然一笑,雙膝重重跪到了地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君孤身一人犯險,臣定當,為公主排除所有障礙!成為公主的靠山!而今,臣就只有一個要求!還望公主定要平安返回!好好活下去!”尚武恆的聲音,已然顫抖。
楚飛歌淺笑著扶起他,轉身離開了軍營。
你們的願望,我一定會實現。
楚飛歌,絕對會留著這一條命,活著回來。
長安城外,已經是戰火四起。
然而宮中,卻是一片祥和。
程暮鳶下了馬運起輕功朝楚翔的寢宮飛去,曾經,她是無比的憎恨那個男人。
甚至,動過殺死他的念頭。
而如今,她卻是要為了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去救那個男人。
在心裡感慨命運弄人的同時,程暮鳶也覺得,自己的心結,在今天,應該是時候徹底了結了。
飛身進入楚翔所在的寢宮,正當程暮鳶詫異這裡為何會沒人看守的時候。
一股陰寒之氣卻是從四面八法襲來,讓她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中蔓延開,程暮鳶加快腳步朝寢宮的內屋走去。
聽著裡面的動靜,程暮鳶推門而入。
那房間中,除了她要救的楚翔以外,還站著另一個人。
從穿著打扮來看,此人應該是一名男子。
但那矮小的身材,和狹窄的肩膀,卻又是女子的特徵。
因為這人帶著半塊金黃色的面具,所以程暮鳶根本無法看清她的樣子。
只是覺得,眼前這人望著自己的眼神,著實怪異的很。
“鳶兒!你怎麼會過來?小歌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楚翔欲要起身問道,然而身體里的力氣卻像是被什麼抽走了一般,無法動彈。
不會武功的楚翔並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然而程暮鳶卻是看的清清楚楚,是楚翔身邊的那個人在施加內力,壓的楚翔幾乎站不起來。
“你究竟是何人?你可知道,被你壓著的這個人是誰?”程暮鳶低聲問道,綁在腰間的劍,已然出鞘。
而對方在聽到她的問話之後,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卻是大聲的笑著。
那笑聲中飽含了太多的仇恨和壓抑,竟是讓程暮鳶聽得一陣揪心。
“呵呵,真是沒想到,你竟會有用劍對著我的這一天。
十五年沒見了,鳶兒,你可還,記得我?”金黃色的面具,隨著話音落地慢慢滑落。
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同時掉落的,還有程暮鳶手中的長劍。
這張臉,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分毫無差。
從小到大,自己最愛做的事,便是膩在她身邊,求著她陪自己玩耍。
而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露出那般溫柔如水的笑,任由自己拉著她做任何事。
最後一次見她,那張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凄然。
她在懸崖下,拉著自己的手。
說能夠認識自己,並與自己相戀,已經是她這一生最幸福的事。
然後,便掉落那萬丈深淵之中,再也尋不到人。
程暮鳶曾經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如果,當初她能夠拉住那個女人,她是不是就不會死?是不是,自己也會好過一點?然而,這麼多年過去,正當她已經完全抹去了心中的陰霾,重新愛上另一個女人的時候。
她,卻這樣出現了。
一個讓自己想了十五年,愧疚了十五年的女人——李芸湘。
躺在地上的楚翔,在看到李芸湘時,整個人也是一僵。
任誰都沒想到,三個人,時隔十五年後的再見,會是這樣的場景。
眼看著程暮鳶完全慘白的一張臉,楚翔搖頭笑著。
如果這個女人沒死的話,鳶兒會不會高興一些?而自己造成的罪孽?是不是也會輕一些?“湘...”開口只叫出一個字,聲音便已卡在喉嚨中。
程暮鳶沒有想到李芸湘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竟然還沒死。
可是,她既然沒有死,為何不早些來找自己?又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怎麼?現在,竟是連我的名字也叫不出了嗎?鳶兒,你可知道,我這十五年來,唯一支撐著我活下去的動力,就是你!從那個萬丈深淵出來之後,我第一時間,便是去程家堡找你。
卻沒想到那些人說你,早已經嫁給了當今大楚國的皇上,楚翔!”“程暮鳶!你騙的我好苦!既然你早已經決定要嫁給楚翔,又為何編出張家公子的那些事來騙我!你曾經對我許下的那些誓言?你還記得嗎?我恨你!這十五年來,唯一支撐我活下來的理由,就是對你的恨!”“本以為,你也會懷著對我的哪怕一絲絲歉疚,生活在冷宮之中。
卻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那種違背世俗的事!”“別說了...湘姐姐!求你!別再說下去!”程暮鳶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她不想從李芸湘的口中聽到她和楚飛歌的事,更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讓楚翔知道她楚飛歌的關係。
“呵呵?怎麼?怕了嗎?怕我把你和那個孽種所做的事公佈於眾!?程暮鳶,沒想到這十五年,你竟然變得如此膽小!好,既然你沒有勇氣說,就由我來替你說!”李芸湘說到這裡,緩緩蹲在楚翔的身邊,用手攥住他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