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鳴稚只在醫院住了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那天本來說不用她來,他有朋友來接他出院,但不知道為什麼李天沂還是收到了謝鳴稚發來的求助消息。
沒辦法,好人做到底,她還是去了。
然後……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吳煜也在這裡。
她站在門口,跟屋內的幾人面面相覷,冒出了一絲想逃跑的念頭。
一見到她,謝鳴稚立刻露出笑容,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燦爛:“姐姐!你終於來啦!”
穿著警服的吳煜顯然是不那麼明媚的表情,但還是笑了一笑:“李小姐。”
因為有同事在,他的稱呼和態度也變得官方,李天沂朝他點了點頭,邁出視死如歸的一步:“你們是……?”
“因為聽說小謝同志要出院了,我們過來看看情況,順便還有一份調解書要簽名。”
謝鳴稚也點頭:“辛苦吳哥還特地看我,我的家屬來了,就不繼續麻煩你們了。”
李天沂頓了頓,表情差點沒繃住。
她總算明白了,謝鳴稚這小子就是故意把她卷進這場修羅場里的。
“……”果不其然,吳煜被打出了沉默,但很快恢復正常,道,“一個女生還是太勉強了,我們還是幫你們提行李吧。小陳,去把包搬下去,放我們警車上。”
“哎,好!”身後的年輕警察立刻一手提起包,離開了病房。吳煜扭過頭看向他們,走過來搭把手把謝鳴稚扶起來。
其實已經不需要她了,但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忙一點,她還是伸手扶了一把。她的手剛碰到,吳煜就阻止了她:“哎,小心,我來就可以了。我看你臉色有點白,我不在家你肯定沒吃早餐吧。”
“……”確實,這幾天吳煜上完夜班回來都會順便買早餐回去,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而又剛好謝鳴稚的消息來得突然,她的確沒吃早餐。
她的沉默被當做默認,吳煜一臉我就知道的無奈,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熟稔:“把小謝送回家之後我就能下班了,正好一起去吃點早餐。”
“吳哥,帶我一個唄,我也沒吃。”掛在吳煜肩膀上的謝鳴稚笑著,那笑臉看不出任何心眼子,“姐姐也是因為我才來的,我請客。”
李天沂不想跟這兩個不顧別人死活的傢伙玩兒了,適時退出這個家庭:“那你們去吧,我就不吃了。”
“姐姐!”“天沂!”
兩個人異口同聲喊住了她,互相看了眼,謝鳴稚趕緊拉住她的手:“我錯了我錯了,姐姐~你就陪我一起嘛!”
吳煜一邊暗自感慨現在的男大學生聲音也能這麼夾,一邊解釋道:“抱歉,我也是剛知道他把你也喊來了,沒想讓你為難。”
“是吳哥問我有沒有家屬來接我嘛,我就把姐姐你喊來了。”謝鳴稚滿臉無辜,“姐姐你會介意嗎?”
李天沂總算知道為什麼小說里的男主偏好綠茶了,這說話的藝術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行行行,吃就吃吧,吃完了好早點投胎。
經過一番拉扯,他們坐在了吃牛肉拉麵的店裡,謝鳴稚坐在她旁邊,吳煜在對面,看著他們兩個肩膀挨著肩膀,神情顯然不太自然。
還是吳煜先打開了話題:“你們怎麼認識的?我好像沒聽你提過。”
謝鳴稚直接搶答:“我在姐姐以前家樓下的便利店打工,經常見她來買東西,就認識了。說起來,火災之後那家店也關了,還沒來得及找別的兼職就遇到了那件事……幸好有姐姐幫我。”
吳煜仔細回想了一下,猜測道:“難道你之前說的錢捐出去了是……?”
李天沂喝了一口茶,低著頭:“對,借給他了。”
“姐姐是這麼跟你說的嗎?不過不是捐,我已經把錢還完了,對吧。”整整一個暑假打工的錢正好夠還,還給他剩了一百。
面來了,一人一碗,他們同時遞來了筷子,李天沂眉頭一跳,自己拿了一雙。
“……”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很自然地收回手自己用。
嗦了幾口面,吳煜忽然朝她碗里瞄了一眼,看見她把蔥末和香菜末都?到一邊:“我記得你不愛吃香菜,剛從忘了跟老闆說了,給我吧。”
說著,他用勺子一把撈走邊邊上的菜末子放進自己碗里。
謝鳴稚看到了,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夾到她碗里:“姐姐,你喜歡吃,多吃點。”
吳煜也給她夾:“那我也——”
李天沂停止了咀嚼,以及思考:“……”
夠了,真的夠了。
她把肉還給他們:“我吃不了這麼多,你們吃自己的,別管我了。”
謝鳴稚看著兜兜轉轉又回來的肉,有些失落,把碗拿回來,一對比:“哦……噢!吳哥,你看姐姐給我的要更多——”
這小子好像雄競競上癮了,她拍了一下他:“謝鳴稚。”
“對不起。”這聲的威力不亞於家長喊你全名,他立刻收斂,低頭專心乾飯。
“你們……”
吳煜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裡,欲言又止。李天沂也疑惑:“什麼?”
也不知道他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什麼。
她沒在意,吃了幾口,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突然想起來家裡的紙巾用完了,隨口道:“對了吳煜,家裡紙巾沒了,等會兒一起去買吧。”
“好。”他回答的很快,且聲音聽起來心花怒放的,“還有什麼要買的,一起買了吧。”
“好像沐浴露也……你在笑什麼?”
吳煜笑著搖搖頭:“沒什麼。”
“……”
這次輪到謝鳴稚笑不出來了。
這頓早餐,吃的稍微有些苦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