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坐。”
李天沂非常拘謹地坐下,一旁的女傭立刻為她捧上了茶杯和點心。
“很抱歉這麼突然請你過來見面,因為我馬上就要出國了,希望沒有給你添麻煩。”
一上來的問候沒有她想象中的劍拔弩張,對方抬頭看向她,眸中古井無波,情緒十分穩定。
“沒有的事,我……很榮幸與您見面。”
“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是誰,但還容許我再自我介紹。我是林希的母親,你可以喊我伯母。”林女士說話的時候好像只有嘴唇在動,“這些都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點心,你可以嘗嘗。”
“謝謝。”她也就順勢嘗了嘗,其實根本沒嘗到味道,“很好吃。”
嘗了甜頭,該開始處刑了。
林女士放下茶杯,冷不丁問道:“李小姐,能說說你和犬子是怎麼認識的嗎?”
“……網上認識的。”
這個回答聽上去就很不靠譜。
“認識多久了?”
“差不多兩個月了。”
“那麼,在你眼中,你認為林希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是在面試嗎?李天沂其實更希望她能直接把五百萬支票扔她臉上。
“是個好人?”
她試探性說了個答案,很顯然對方不滿意這個答案,她只好繼續說下去:“是個成熟溫柔可靠聰明的人?”
好歹是在人家媽面前,誇總沒錯吧?
“……”林女士眼神一瞥,“說實話。”
那她可就大言不愧了。
“是個幼稚又煩人的笨蛋。肆意妄為,不聽人說話,喜歡氣人……咳,以上僅為個人觀點,我的意思是說,除了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缺點之外,總體是個好人。”
雖然吐槽,但是該迭的甲還是得迭一下。
“笨蛋嗎……?”林女士似乎在笑,譏諷的那種,“終於有人認識到那小子是個笨蛋了。不錯,你的眼光不錯。”
“……?”
“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會回來這裡上大學完全是為了反抗我來彰顯自己本事大。但事實上,我從未強迫他做過任何事。但在他心中,我應該是個冥頑不靈固執己見的糟老太婆。”
“你也一樣,從進門開始,你就很緊張。是因為覺得我會用一張支票讓你離開我兒子嗎?”
在林女士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李天沂羞愧,太羞愧了!她渴望五百萬的念頭已經那麼明顯了嗎?!
“抱歉……我確實很緊張。因為我覺得您……實在太漂亮了。我從林希那聽過您的事情,後來也去網上搜索了一下,對您抱著非常……敬佩的心情。”
“謝謝。”林女士這次是真笑了,眼角的銳光也柔和了一些,“既然你已經了解過,那就應該明白我們這個家庭的情況吧?”
本來還不算明白的,現在來到這棟別墅后她明白了——她抱上的這根大腿粗得有點嚇人。
不等她回答,林女士不急不慢繼續道:“我們這個家族,以及名下正在經營著的服裝品牌,一直在獨立女性主義的代表風格下不斷探索著。從品牌創始人那一代開始,每一代的主理人都是家族裡的女性。在我之前,家裡沒有出現過任何一位男性,我沒有父親,也沒有兄弟,但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生下林希嗎?”
“因為我試圖探尋何為‘存異’。性別的差異化究竟有多大?在他們眼中的美和我們又有什麼樣的不同——不可否認,我確實是帶著一些目的性生下他的。”
“事實證明,養育兒子確實要比女兒更鬧心。自從十五歲進入叛逆期后,就再也沒出來過。雖然是這麼個糟心兒子,但也是我的孩子,我很愛他。所以這次見面,也僅僅只是想在離開前見見他喜歡的女孩。”
李天沂抿唇,道:“您誤會了,我並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說,他喜歡的女孩。我不干涉他的選擇,但你也知道,我這兒子是個笨蛋,我需要替他把把關。”她說著,望著她,唇角勾出淡淡的弧度,“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有壞心思。我看得出來,你沒有壞心思,因為你一直在等我給五百萬支票。”
她頓了頓,用波瀾不驚的語氣開玩笑道:“畢竟心眼掉錢坑裡的人哪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李天沂笑不出來,但這種時候除了微笑也做不出別的反應了,“所以我還有機會得到這五百萬嗎?”
“很遺憾,今天沒有準備。”林女士也順勢回答,故作遺憾地聳了聳肩,“不過我還是為你準備了一個小小的見面禮。”
“小宋,把禮物拿上來吧。”
一旁的女傭捧著禮盒上前,打開蓋子,裡面放著一件綉著蘇綉月荷的旗袍。
“這是我設計的衣服,你應該會喜歡的。”
林女士站起,踱步到她身前,幽香四溢,舉止優雅。將旗袍拿起,展開,用溫和但毋庸置疑的語調道::“來吧,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