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此生已經走到了終點的覺悟,林希跟上了副歌高潮的節奏,他大聲唱了起來。
李天沂知道有的人天生屬於聚光燈下,就像是他,上一秒還那麼不情願,下一秒投入進去之後,那意氣風發的笑容和歌聲就能輕而易舉將人拉入他的氛圍里,移不開眼睛。
“很帥氣,對嗎?”紅毛小哥忽然出聲,雙手環抱著,視線始終盯著台上的人,“我就說他這首歌很好聽,他一直不信。那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被他迷得團團轉。”
他是在跟她講話嗎?
李天沂嗯了一聲。
“赫伯特是我的發小,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別看他裝得跟個情場高手一樣,實際上蠢得要死。像他這種家裡有錢還長得不賴的公子哥容易被盯上,每次被騙都要來煩我,所以我不想再看他被女人騙了。”
她又嗯了一聲。
喬丹尼爾看了過來,眉頭緊蹙,神情認真:“我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他這次是認真的——”
“就是因為他是認真的所以我才要拒絕。”李天沂打斷他,目不斜視,“因為我也是為了錢才接近他的啊。”
“你……!”
“身為好朋友,你好好勸勸他,及時止損。”
怎麼會有女人親口承認就是沖著地主家的傻兒子的錢來的啊!這下喬丹尼爾也不會了,他本來就是一個臭打遊戲的二O元,這種情況他該說什麼啊?!
這邊還在瘋狂頭腦風暴,李天沂已經覺得就此退場比較好——她很快意識到如果她就這樣離去的話等會兒就得自己花一大筆錢打車回去……原來這就是你的計謀!
“我先走了。”
“等等!你要去哪——啊!”
地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一塊油漬,喬丹尼爾不小心踩了上去,整個身子開始向後仰去,身後就是水池!
這就是看樂子的代價嗎?
他已經摔成落湯雞的準備了,可是下一秒,有人拉住了他,用盡全力,將他拉了上來。
“!”
說真的,李天沂真的只是聽到驚呼后一個條件反射就把人拉住。但是在拉上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大事不妙——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氣,以及腳上這雙小皮鞋的摩擦力了。
人是被她拉上來了,但慣性讓她下去了。
“嘩啦!”
濺起的大片水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而林希目睹了全過程,早在第一時間衝過來翻進水池裡把她拉起來。
“你沒事吧?!”
她渾身濕答答的,吸了水的裙子貼在身上,她想的卻是難得那麼好的裙子以這種方式毀了怪可惜的,以及她應該賠不起。
“沒事。”她搖頭,扶著他的手臂想站好,但鞋子太滑站著搖搖晃晃,林希看不下去,把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直接彎腰將她抱起。
“走!先去換衣服!”
…
林希抱著她一路沖向樓上的酒店房間,李天沂在浴室里洗了澡洗了頭,因為事出突然,只能暫且裹著浴袍出來,而出來的時候,林希正站在落地窗前發獃。
聽到聲響,他回頭,眉頭是簇成一團的,目光也是複雜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救他……你自己還掉下去了。”
瞧這話說的,好哥們兒聽到要哭了。
“因為我剛好在旁邊,因為順手。”
“……”其實林希也不知道心中堵著的這口悶氣是怎麼回事。如果換作是他,喬丹尼爾要掉下去的話他也會拉一把,但是卻是她——
為什麼她肯對別人好,卻不能對他好一點?
他悶著氣沒說話,明明人高馬大的,現在看起來卻像個被拋棄的大狗。
“你又在生什麼氣?”真奇怪,掉水裡的是她,她都還沒抱怨,反而是他先擺臉色給她看了。
“我沒有生氣。”
“哦。”
李天沂懶得理他,也沒想著去哄,自顧自坐下來擦頭髮……真煩人啊,昨天才剛洗了頭的。
過了一陣,她聽見身後有人靠近,氣息攏了上來,一雙手不由分說接替了她,幫她擦起頭髮來。
她也樂得輕鬆,放下手讓他弄。
“那個……我——”
聲音有點猶豫,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聽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不想結束。”
他還是說出來了。
李天沂托著下巴,昏昏欲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身後人的音量篤地拉高,要不是隔著毛巾,她的後腦勺可能會被摳下來。
她睜開了眼睛,鏡子里,倒映著林希那發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身軀。
“我只知道我不想結束!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無論是錢還是地位……首飾衣服包包……或者是我,都可以給你!你不要拒絕我!”
“不要……離開我……”
聲嘶力竭之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他慢慢滑落,整個人蹲在地上,垂著腦袋。同樣也濕漉漉的銀髮擋住了眼睛——雖然說出這麼沒出息的話的人是他自己,但他不想被人看見。
但李天沂卻在這時轉過身,強硬地掰起他的下巴讓他抬頭,另一隻手將額前的碎發全部撥開,直勾勾盯著他那泛著水光的藍眸。
“……”
這是什麼情況?
林希連羞恥都忘記了,對上她那黑黝黝深不見底的眼眸時,只聽見自己心臟正跳得厲害。
“為什麼?”她問,“為什麼喜歡我?”
“……”林希啞著聲音,回答,“我、我說不清楚。但是……我喜歡和你相處的感覺,你雖然看著冷冷的,但是……我覺得很可愛很溫柔,還有……還有——”
他緊張得語序混亂,好像突然就不會講中文了一樣,拚命地想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感情。
“我看著你的眼睛,總是有種感覺……”他放輕了呼吸,純粹而乾淨的藍眼睛如同一面鏡子,青澀的,但是又很真摯,“你在向我求助。”
“……”他在說什麼呢,這又不是在做閱讀理解,她哪有向什麼人求助過。
可是現在她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這個理由還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
“算了。”李天沂已經放開了他,又轉了回去,“我信你了。”
林希幾乎樂得要蹦起來:“真的嗎?那……?!”
“那麼高興幹什麼?我只是說相信你喜歡我了。”這話由她自己說出來怪怪的,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說一下,“順便一提,像你這樣……嗯,說喜歡我的人已經有兩……還是三個來著。”
“哈?!”林希頓時誇張怪叫起來,不可置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不是只有謝鳴稚那臭小子嗎!??”
這個……她也想辯解一下,但是辯解不了。
人生,真是奇妙呢。
最初的驚訝過去后,他開始碎碎念起來,李天沂問他在說什麼,他頓了一頓,猛地抬頭,拉著她的手讓她轉過來。
“我說,不管有多少人,我肯定是最喜歡你的那個!”
哪來的自信?
他趴在她的腿上,仰視著:“所以,你不趕我走了吧?”
她無奈,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我還趕得走嗎?”
“哼,你趕不走了!”
(斯密馬賽家人們,得了一種看自己寫的東西會頭皮發麻的病,更新變慢了斯密馬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