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現充的遊戲時間雖遲但到。首當其衝地就是國王遊戲這種可以暗藏私貨的遊戲。
李天沂沒玩過,但聽過,大概就是從一堆牌裡面隨即抽一張,抽到鬼牌的是國王,可以指定隨意拿著兩張牌的玩家完成命令。
她覺得這遊戲挺無理取鬧的,但輪到她抽牌的時候還是老實抽了一張。
就像是人生一樣,雖然知道是一坨,但還是得捏著鼻子過下去。
但是也有可能會碰到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比如……
鬼牌在她手裡。
糟了,她成國王了。
牌發完了,還剩最後一張蓋在桌上,穆雲掃了一圈,問道:“好了,是誰拿到了鬼牌?”
“……是我。”她默默舉手,視線紛紛向她聚焦過來,表情各異。
“哇,運氣真不錯!那麼請國王下達指令吧!”
這種時刻對李天沂來說無異於是公開處刑時間。秉持著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理念,她決定說一個超級無聊的指令。
“那就……讓J和A互相喂一塊水果。”
“誰是J?誰是A?”
“啊!是我!我是J!”西裝小伙兒站了出來,正是陳泠風的實習生,明明是被挑中的倒霉蛋,但他看起來興緻勃勃的,“真希望1能是位漂亮姐姐啊!”
他這麼一說,氣氛逐漸緩和,好幾人附和調笑道:“還漂亮姐姐呢!等會兒你老闆陳律就是那個A!”
“哈哈哈哈哈哈!我覺得真的很有可能!”
在場的人紛紛亮出自己的卡牌,一眼掃過去,還真的沒有A,最後只剩下陳泠風的牌還沒有亮出來。
“我去,不會真被我們說中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小張你完了!”
“呃,陳哥……”張景沅苦著一張臉,已經接受了現實,顫顫巍巍戳起一塊西瓜遞過去,“請吃——”
突然有人想起桌上還蓋著一張屬於國王的牌:“誒誒,等一下,桌上還有一張呢!”
“是我。”
陳泠風站起身,也叉起一塊西瓜直接塞進他嘴裡,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而後又穩穩坐回去。
“好了,我們完成了。”
“唔嗯嗯!!”張景沅鼓著腮幫子嚼得費勁,西瓜汁從嘴角流下,身殘志堅的他依舊向眾人豎起了大拇指。
眾人被他這副模樣逗樂,笑作一團。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她把桌上的牌收好,看見了最底下的那張牌才是A。
好傢夥,她買彩票怎麼就沒有這種運氣?
第一回合結束,大家也都進入了狀態,很幸運的,李天沂接連三個回合都沒有成為國王或者是被指定的倒霉蛋。
就這樣平安無事地結束這場遊戲吧!
她正這麼祈願著,新的國王誕生,坐在她身旁的穆雲站了起來,那無比高大的身影投下的影子將她籠罩,李天沂感受到了,從她那戲謔的眼神中,感受到接下來可能得發生點大事了。
“我是國王!”
她用大喊絕招技能名的語氣狠狠把鬼牌扔在桌上,用力到她的老公在一旁讓她悠著點。以及,身側陳泠風那忽然緊繃的身體。
有人高聲捧場:“那麼國王大人有何吩咐?”
“我想想啊……前面的都太無聊了,我要來個勁爆的了哦——”穆雲故意拖長了尾音,視線從在座的各位一一掃過,歪嘴一笑,“Q和J玩餅乾遊戲,把餅乾吃到骰子投擲出來的長度即可!”
“咳咳……!”
陳泠風很不合時宜地咳出聲音,他捂著嘴,眯起眼睛,看起來有殺意:“你——!”
“哦呀哦呀,難道又是我們的陳律中標了嗎?”穆雲賊兮兮地奪走他手裡的牌,果然是J——這是肯定的,畢竟在洗牌時她偷偷做了點手腳。
他拉住穆雲,放輕了聲音,咬牙切齒:“別玩得那麼過分。”
“放心吧放心吧。等會兒還要投骰子呢,總不能真的會是1吧!”
“那Q是誰?”“不是我!我可沒那個膽量和陳律玩餅乾遊戲!”“還有誰沒翻牌啊?”
“……”李天沂看了看自己的牌,她認了。沉重地舉起手,“是我……”
氣氛顯然在她說話后停頓了三秒鐘,然後——
“我靠!以前嗑過的cp要成真了!”“這是我們能不花錢就能看的嗎?”“時隔八年的爺青回,我要哭了!”
現場一片鬼哭狼嚎,很遺憾的是,她卻沒法理解。
嗑cp?嗑什麼cp?哪裡有cp可以嗑?
怎麼感覺這個熱鬧空間已經把她開除出去了?
“哈哈哈真是好巧啊天沂!”穆雲哈哈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頗有一種計劃通的得意感,“沒想到竟然是你和陳泠風,你說這是不是就是緣分?”
李天沂:“……”
穆雲憋著笑給她遞來一根pooky:“來吧!我們開始投骰子了!”
骰子持續旋轉中,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之上,有人緊張得坐立不安手心出汗,有人心如止水原地出家。直到骰子逐漸停止,停在了1那一面上。
人群頓時爆發出尖銳的爆鳴:“噢噢——!”
“是1啊!是1!”“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不行了,穆雲笑得眼淚都蹦出來:“哈哈哈哈……對、對不起!哈哈哈,我也沒想到會這麼有節目效果!哈哈哈哈!”
除了兩個當事者外,其他人笑作一團。李天沂捏著小餅乾,轉頭看向緊緊繃著臉的男人,問道:“怎麼辦,要拒絕嗎?”
“……”他捂著額頭,眉頭緊蹙,此時此刻正在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緊抿的唇鬆了松,陳泠風對上她的眼睛,眼神堅定地要入黨,“來吧。”
李天沂其實還是希望他拒絕的——可惡,他們果然沒有默契!
她向他靠近,人群也在這時安靜,聚精會神盯著他們。
李天沂叼住餅乾的一頭,陳泠風也猶豫了一秒,顫抖著唇輕輕咬住另一頭。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15cm,抬眼就能從對方眼裡看見慌亂的自己,閉眼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氣體和幽幽的香氣。陳泠風打過無數場官司,從來沒有一次緊張到像現在這樣呼吸紊亂又急促的。
10cm。
他能清楚聽見餅乾被一點點咬碎的聲音,她正在更加靠近他,手撐在沙發上,身子向他前傾,她的頭髮落在了他身上,再近一點,就能聽見他此刻劇烈的心跳。
7cm。
他沒辦法再後退了,沙發背擋住了他的退路。可面前的人卻仍在步步緊逼。突然,他的眼鏡被人取下,視線瞬間模糊,而他的心跳也跟著眼鏡被摘下的聲音咯噔了一下。
5cm。
他們的呼吸逐漸交融,燈光和周圍的音樂變得遙遠。她的眼眸漼著燈球迷幻的幽光,明明身處喧囂之中,卻仍是那麼沉靜深邃,宛如一塊永遠不變的墨玉石,襯得他的慌亂是那麼可笑。
2cm。
他們像是在接吻,唇上已經若有若無地傳來曖昧的溫度,已經和接吻沒什麼區別。陳泠風卻突然在這個時候冷靜下來。
高中時,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喜歡她的,只是純粹地視她為一個勁敵,一個要超越的目標。也許正是如此,他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越來越多,多到除了學習,他都在看她。
也僅僅只是看著。
整個高中時期,他和她的接觸不超過十次,對她的了解全部來自於她身邊的朋友,也就是穆雲。穆雲曾無數次慫恿他去親自接觸她,但他卻因為各種原因,猶豫不前。
一直到她從學校休學,徹底從他們的世界中消失。
畢業之後,陳泠風才終於肯承認自己是喜歡她的。
但是已經晚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這八年間,他偶爾會想,如果在高中時沒有那麼婆婆媽媽,是不是能夠解救她,是不能能夠和她一起上大學,然後順理成章地談戀愛結婚生子——遺憾的是,人生沒有如果,只有現在。
他現在還要繼續猶豫不前嗎?
1cm。
咬掉最後一截,還剩下一點點,應該已經夠了。李天沂鬆了口氣,讓陳律師配合她做這種事情也挺不好意思的,打算就此迅速拉開距離,卻沒想到,她剛退後一點,眼前人追了上來。
目光交匯,他的眼眸彷彿迸發出極強極亮的光,她看不懂那如此強烈的情緒是何意,被閃得頭暈目眩,唇上篤地多了一道炙熱的溫度,一把捲走了應該用來交差的餅乾。
“!?”
他親上來了,沒有再得寸進尺,僅僅只是唇貼著唇。周圍的聲音在這一刻盡數消失,只剩下煽情歌曲的旋律縈繞耳畔。
他們是背對著眾人的,她不清楚其他人看沒看見,但——
“為什麼?”
她問道,不穩定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擴散交融。
陳泠風也不躲不閃,低聲回道:“不為什麼。就是想這麼做罷了。”
“……”那她還想去搶銀行呢。
李天沂推開他,嗖地一下站起來,丟下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間”后快步離開了包廂。
氣氛忽然降到了冰點,眾人面面相覷。
“完了,我們是不是玩得太過分了……”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啊?”
穆雲氣呼呼地錘了一下陳泠風:“陳泠風!你怎麼回事!?你不會趁機偷偷對天沂幹了什麼流氓事吧?!雖然說要咬到1cm,但是差不多就行了!”
“……這話應該我說才對吧。”陳泠風重新把眼鏡戴上,垂下眼眸,抿唇,不願再多說一句。
“所以呢,餅乾還剩多少?”
“沒了。”
“……”穆雲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讓你A上去還真A了啊。”
他移開視線:“……”
“臭流氓。”
穆雲哼了一聲,起身追出去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