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門鈴響了,李天沂打開門一看,是陳泠風,還是穿著西裝,但手上卻提著塑料袋。見到她之後,不著聲色打量了一番,淡淡道:“今天是我……廚房能用吧?”
這可真是長見識了。
她默默移開通道讓他進來,看他手上提的菜還挺多,問道:“你會做飯?”
男人進屋以後就脫下了西裝外套和領帶,一點一點捲起襯衫袖子,掃了她一眼:“很奇怪嗎?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住,會做點簡單的菜。”
他將東西都帶進廚房,一樣一樣拿出來:“番茄雞蛋,蒜蓉生菜,還有清蒸魚……可以嗎?”
“可以,太可以了。”都是她愛吃的。
男人好似輕笑了聲,將要切的蔬菜都扔進水池裡,聲音頓時融進流水聲中:“你要幫忙的話就來洗一下菜,不想就出去坐著。還有……有圍裙嗎?”
“有……但是是這樣的。”
陳泠風回頭,看見一條印著肌肉男圖案的圍裙,沉默了。
“這是你買的吧。”
篤定的語氣。
“請你不要對我的審美產生質疑。”李天沂嚴肅聲明,“真的只是不小心買錯的。”
“沒有別的嗎?”
“沒有了。”
“……”陳泠風做了下心理建設,無奈妥協,“那你幫我穿上吧。”
李天沂將帶子穿過他的手臂和脖子,環住他的腰扯過腰上的系帶。在她抱上去的一刻,他的氣息明顯頓了一瞬,僵著身子等她打結。
“……他也穿這個嗎?”
他?應該指的是吳煜吧?李天沂點點頭:“是啊,他覺得這個挺好看的。”
上方的氣息漏了一絲出來,她抬頭,正好撞上他回望過來的視線,只是一瞬間,他又移開了雙眼。
“你們審美真有趣。”
“……都說是不小心買錯的。”
李天沂在一旁幫忙洗菜,時不時瞄向身旁人乾淨利落的動作,切菜,去除魚鱗,備料,開火炒菜,動作非常嫻熟自然,一看就是會做飯的人。
至少看起來比最初的吳煜熟練,不過他最近廚藝也進步了很多,現在看起來……應該是不相上下。
她一直在旁觀,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陳泠風。”
“嗯?”
“你果然什麼都會啊。”
“……學不就會了。”
“我討厭這種話。要是學不會不就說明是自己的問題了。”
男人頭也沒回,道:“沒人規定誰一定要學會什麼。學不會,學不好也沒關係,總會有已經學會的人頂上。就比如現在……”
“過來。”他回頭,朝她招手,穿著肌肉圍裙的模樣與他平時的形象大相徑庭,甚至顯得滑稽,“幫我試試味。”
他夾起一塊雞蛋,遞到她嘴邊,李天沂嚼吧嚼吧:“……”
“咸嗎?”
“有一點。”
“那就再加點水。”
好隨意的做飯,她最後不會吃到一盆番茄雞蛋湯吧?
“你看,其實我也並不那麼擅長。”
他背對著她,露出的一段後頸有圍裙的系帶,還有一層薄薄的細汗。
“我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鍋里的番茄雞蛋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火候差不多了,陳泠風撒上一把蔥花,倒進盤子里。
李天沂端起盤子:“你不會是為了跟我說這些才故意放鹹的吧?”
“砰”
他重重把鍋放回灶台,面色如常:“你想多了。”
睡前。
李天沂洗漱得更久一些,回到卧室時看到的就是陳泠風直挺挺躺在床上,安詳極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跨過他爬到裡面,卻在剛跨過一條手臂時,他睜開了眼睛。
“……”
姿勢有點曖昧了,氣氛也在對視中逐漸微妙。李天沂能夠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他抬手扶住讓她躺進來,什麼也沒說,只是撫了撫她的頭髮,在唇角落下一個若有似無的吻之後,又閉上了眼睛。
“早點睡,晚安。”
…
第四天,林希直接把他家裡的保姆一起帶過來做了頓飯,吃完后,兩人就窩在沙發里打遊戲。
打了十局后,林希惱羞成怒拔掉電線,直接賴皮賴到她腿上打滾:“不打了不打了!怎麼都贏不了!你就不能讓我幾局嗎?!”
“電子競技沒有感情。”
“你這個沒有感情的魔鬼!”都給他急出英語來了。
他一把抱住她的腰使勁蹭,蹭得那頭銀髮炸得像鳥窩,哪裡還有平時那副“潮男”的形象。
“你就一直住在這裡?好小,還不如住我那裡,還能有人做飯。”
他張望了幾圈,對這個還沒有他家廁所大的客廳嗤之以鼻。
“再多住幾個人都擠不下了。”
“……”李天沂一巴掌糊他臉上去,一頓亂揉,“哪有這麼多人要住進來。”
“我啊。”
十分理所當然的語氣,林希抓住她亂揉的手,挑挑眉:“我們都是這樣的關係了,住一起很正常吧。不過我覺得還是搬到我那去吧,我那夠大,騰得開腳。而且還有你最喜歡的電腦和遊戲機——”
李天沂捏住他的嘴,從根源抵制誘惑:“我已經交了半年的房租,搬不了。”
“不就是半年嘛,我補給你……”
“我知道你有錢,但也不能不把錢當錢啊。反正這半年肯定得住的。”
“就是說半年後你會搬過來?”他一向擅長在話里找自己想聽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說好了啊,我可等著了!”
呃……好閃亮的視線,感覺人性的醜惡都要被照出來了。她撇過頭:“到時候再說吧。”
電視正在播放著熱鬧的綜藝節目,時不時傳出的笑聲融化在黃色的熾光燈中。茶几上放著林希帶回來的零食和飲料,氣泡水的氣泡咕嘟一聲在水面上炸開,與他的笑聲一起。
“你怎麼不看我?”
他躺在她腿上,手指捻起她垂在胸前的長發,繞在食指上纏卷。
她咽了咽口水,嘴硬:“我為什麼要看你。”
他長長哼了一聲,儘是調笑之意:“因為我帥啊,你不愛看嗎?”
“……你不知道自卑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妝嗎?”
“不知道,我也沒必要自卑。”他的手從頭髮逐漸上移,指腹觸碰上臉頰,一時也分不清是誰更燙一些。她被強制轉過頭,對上他那雙笑得眼角彎彎的藍眸,狡黠笑意在其中流轉,讓人移不開眼睛。
“我知道你就喜歡我這樣的。”
他壓低了聲音,手掌伸到她的後頸,用力壓下……李天沂被迫俯身,迎上他的氣息。
“你看,你臉都紅了。”
“……我才沒有,臉紅的是你吧。”
林希哼哼出聲,唇角噙著壞笑,低垂的眼睫在藍眸上落下陰影,卻讓剩下的藍在燈光的照耀下更加明亮。他仰頭在她嘴角親了親:“我臉紅那也是你傳染的。”
“你……!”
無意義的小學雞吵架終結在親吻之中,聽著電視機的聲音,杯子里的冰塊逐漸融化,燈光似水流靜靜流淌,那一聲聲喘息如氤氳隨空氣飄散……
他們的眼睛都變得濕漉漉的,對視著,粘稠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按照平時的走向,接下來絕對會發生點什麼。可再對視了半分鐘后,他忽然姿勢僵硬地從她腿上爬起來,落荒而逃似的衝進浴室。
“我、我先去洗澡!”
“……”
李天沂看著浴室門倒映的身影,嘆了口氣縮進沙發里。
林希從浴室里出來以後已經一身清爽,挨著她坐下來后一點也沒提剛才的事。
聞著從他身上飄過來沐浴露的香味,她突然有點……煩躁。
“你去幹什麼?”
“洗澡,然後睡覺。”
“砰!”
浴室門被重重關上,林希咽下嘴裡的薯片,有點摸不著頭腦。
睡前,李天沂嚴令禁止他貼貼,林希抗議無效,只能咬著被角縮在角落生悶氣。
半小時后。
看著那顆白色的腦袋,她出聲道:“你冷嗎?”
只蓋了五分之一被子的某人悶聲回道:“不冷!”
“你可以再多蓋一點。”
“我不冷!”
“……那隨便你。”
一直到半夜,被凍醒的林希終於意識到這番話的深意,嗖得一下鑽進被窩裡把人抱得緊緊的。
“冷死我了……”
半夢半醒的李天沂疲憊地掃了他一眼。
“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