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
“這個…他是…”
t扭動起大腦思考該如何回答比較安全
女人走上前試圖看清楚這個身穿藍色睡衣光著腳丫子的男子
g同時也在打量這團圓圓小捲發,一個像戴著安全帽穿著碎花洋裝的胖胖婦人
“我是g”
“我是t的房東”
“請多多指教”g正式的鞠恭問好
正想開口再說些什麼時卻被人偷偷推上一把
t眨眼示意他別開口亂說話
“阿姨,他是我表舅的朋友的姐姐的阿姨的兒子”
“表舅?我連你家人都沒見過,你哪來的表舅”
“總之是親戚朋友的兒子”
t胡亂帶過,不想讓這個話題停留太久以免露出破綻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來找你,還以為你沒家人朋友呢”
聽到這樣不經意的取笑,t不免噤聲暗自低頭
房東太太轉身拉了張椅子逕自而坐
t趁機朝g低聲命令
“你先上去”
“不能和她說話嗎?”
“不行”
“為什麼?”
“別問這麼多,總之別下來”
g點頭,抬腳上樓
t看著g上樓後轉身走下階梯到櫃檯拿早已準備好的租金
他遞給房東太太,順道幫她倒了杯水
房東太太清點起鈔票“他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半夜”
“要住你這裡?”
“暫時”t靠著書架,等待房東太太起身離開
“你樓上空間小,如果他找不到住的地方,我倒有幾間不錯的套房”
“再說”
“你呀多跟朋友出去走走,放假別老窩在家裡,認識這麼多年也沒見你帶女孩子回家”
這位大嬸就住在對面隔壁的隔壁大宅,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附近哪一戶人家結婚生孩子哪一戶人家外遇搞不倫
任何適合嗑瓜子兒的是非八卦她全數涉獵
t算是這裡最孤僻的住戶
八卦永遠跟這個男人沾不上邊
除了偶爾與房東太太說上幾句話,遇上附近的鄰居頂多是點頭打招呼
從不與他人打交道
“我不喜歡出門”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現在這樣很好”
房東太太將租金收入皮包起身走到門口
t緊跟在後方,就想把她攆出去
大嬸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數落一番
“好什麼好,你看看你,都三十了,頭髮亂七八糟的也不梳一下,衣服怎麼穿都這幾套,整天戴著眼鏡,這身邋禢樣哪個女孩子會喜歡”
t推著厚重的眼鏡“阿姨該回家吃中飯了”
這個小叮嚀讓房東太太猛然想到…
“唉呀,真是糟糕,我出門忘了關瓦斯”
“叮咚”感應門一開
壯碩的人影奔向對面大樓,速度離奇的快
…………………………………………………………………………………………………………………………………………………….
g是不需要睡覺休息的
因為他不是人
t收工上樓吃飯看電視洗澡準備入房睡覺之時,
g依然抱著書坐在地毯上維持完美的閱讀姿勢
“你不睡覺嗎?”
“我不累”
“一次看這麼多不累?”
“書好看,所以不累”
t懶得管便入房熄燈
他躺上床思前想後
一個人過得慣了,瞬間多了個伴心裡多少不舒坦
該拿這個娃娃怎麼辦呢?
g翻到書籍最後一頁時已是凌晨一點半
他擱下書起身至陽台吹風,抬頭望昏暗灰黑的夜空
幾顆小星星若隱若現,一眨眼即消失
他抓住陽台欄杆彎腰觀察底下街道的動靜
沒什麼人,野狗野貓也就一兩隻
無意間瞥到自己的十根腳趾頭
骯臟,得洗乾凈
g到浴室清洗自己的腳底板與腳趾
離開水盆踏上地板的一剎那想起了鞋子問題
他跑進t的卧室,搖著男人的肩頭
正跟周公打電動的人可沒這麼容易醒來
g相當有毅力的趴在床鋪邊繼續晃動
忽覺一陣天旋地轉的t緩緩掀開了眼皮
模糊視線存在著層層疊疊的臉孔
分不清現實亦或者是夢境
“你…誰?”
“我的鞋子”
“鞋子?拖鞋….”
“你說會給我買鞋子”
“喔,買買…”
“什麼時候買?
“恩…買鞋子…”
“明天買?”
“鞋子…”
………………………………………………………………………
“你今天要帶我去買鞋子”
這是t一覺醒來面對的第一句話
他撓頭反覆思索,腦袋翻轉了千百回
得到的答案是根本沒這回事
“我什麼時候說過?”
“昨天晚上”
“昨天?”
g點點頭,執著的雙瞳釘在t眼鼻唇上頭
他可是從昨夜就開始等待
知道天一亮自己就會有鞋子
“你親口說的”
“你聽錯了吧”
“你騙我?”
“我沒說今天帶你去”
“你撒謊騙我”
“我真沒說過”
“你真是壞得徹底,連撒謊都會”
“我…..”
接下來的好幾個小時,g開口三句不離“撒謊”與“鞋子”這兩個字眼
t耐不住這隻蒼蠅的騷擾便利用公休日帶他出門購買
他們搭上前往市區的公車
第一次體驗搭車的g新奇好玩的數著公車上的人頭,
原來四個輪子的東西這麼神奇可以載運好多人
數完回頭觀望窗外的車水馬龍
“車子好多”
“人也很多,到了市區你跟緊點別亂跑”
t叮嚀,但身旁的他根本不把這話當一回事
他們兩個走上市區街道,下午時段來去的人流還真不是蓋的
那套紅色長袖運動服穿在g身上鬆鬆垮垮的不合身
再加上底下灰色菱形格紋襪與綠色塑膠拖鞋的怪異打扮漸漸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連t都不忍直視想遠離
腳步行經一家鞋店,g眼明手快的拉住心不在焉的t
“鞋子”
“恩,進去吧”
他們一入鞋店,店員立即上前介紹各色各樣的款式
g試穿了好幾雙,穿鞋的滋味難以形容
如果可以真想立刻跑一圈
最終t幫g買了一雙白色帆布鞋和一雙水藍色慢跑鞋
“我們回家吧”
t心口煩悶,窒息般的不舒服
他不喜歡待在人多陌生的地方
從出門到現在他只想著買鞋然後回家
回到家心裡才踏實
“要回去了?”
g穿著慢跑鞋蹦一步又跳一步的
視線往幾家服飾店流連,他可還沒熟悉這個區域
“我想去那邊看看”手指向前方的店面
“你想買衣服”
“可以嗎?”
t本想開口拒絕,但一見g身上自己那套不合身的衣服頓時緊閉嘴唇
他點頭,這下又花不少錢買了好幾套衣褲
“可以回家了嗎?”
總算走出服飾店的t忍不住開口
看看手錶都接近傍晚了,難得在外頭待這麼長時間
g拎著左一袋右一袋的戰利品走在身側
眨動眼睫直言“內褲還沒買”
t無力的停下腳跟
他晃頭吁氣“除了內褲還有什麼沒買?”
g思考了三秒鐘“只想到內褲”
“前面那家店有賣,你進去買,我在外面等你”
t給了g幾張鈔票后便跑到對面廣場的階梯坐著發獃
人群的腳步互相推擠幾乎掩沒了街道
不就是買條內褲怎麼這麼久?
他等待十多分鐘也不見g出來便起身走入商店尋找
小小一家店裡頭就幾個客人,自己搜索的影兒卻不在
t不禁納悶煩躁
詢問店員只得到一句“不清楚”
他從商店步出,望著人山人海的商店街
大腦深處悄悄產生邪惡的念頭
“不如自己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