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邊擦淚邊搖頭:“不是因為這個哭。在北平,我們連玉米面都吃不上,西直門那裡有鬼子和偽軍把守,發現你帶糧食進城,都給沒收了。”
謝長安說的是實話,他有次趁著黃昏騎車出城十幾里,到農民家中買了二、三十斤玉米面,回城時不敢進城門,只能趁黑走小路東繞西繞進高成門,卻還是被日偽軍逮住了,挨了一頓好打。
阿婆搖頭嘆息:“鬼子真不是好東西。”
謝長安道:“更可恨的是他們還組建了一支細菌部隊,在協和醫院拿住院的病人做實驗。”
謝長安雙拳緊緊握起,灰暗無神的眼睛中騰起憤怒的火苗。被黑豆子介紹進后,他收到的第一份任務便是去協和醫院搜集信息,幫助總部掌握日本枉顧人道主義的第一手證據。
謝長安利用謝長曼在協和醫院當護士的身份作掩護,順利的潛進了協和醫院,卻在快要接近日軍的秘密基地的時候走漏了風聲。謝長安逃出北平,一路被日軍特務追趕,腳腕中了一槍,逃到天津某個地方時終於體力不支,昏死過去。
“他們會遭報應的。”阿婆道,“他們對我們犯下的所有罪孽,都會報應在他們的子孫身上。”
謝長安默然不語,他不相信來世,他只信現世報。只是他的力量實在太過弱小,謝府的血海深仇,殺妻戮子的慘痛經歷每每令他夜晚輾轉反側,痛苦難眠。
就在謝長安被自身所受痛苦日日折磨的時候,中華大地滿目蒼夷,日軍犯下屢屢罪行,先後在上海、南京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中國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日子苦不堪言。
村莊偏安一隅,雖然躲過了大型的災難,但席捲全國的災荒沒能倖免。阿婆雖然省吃儉用,倉庫里的糧食卻在銳減。
早春過後,阿婆沒有購買J仔,只是放了幾枚J蛋在母J身下,等待孵化。
有次母J外出覓食,回來后便鑽進J窩裡沒有出來,第二日阿婆去J窩查看,發現母J已經死了。
阿婆在J胃裡發現了一塊橡膠,被胃液消化的粘成一團。阿婆把那塊橡膠扔掉,將母J肚子里填滿香料,晚上燉了一鍋雞湯。
謝長安很久沒有沾過葷腥了,喝了兩大碗。
阿婆把J腿夾到他碗里,說:“沒有母J孵化,今年的小J養不成了。”
吃完飯,謝長安見阿婆收拾好碗筷進了屋子,便偷偷的來到J窩旁,把四隻J蛋從稻草堆上捧了出來。
謝長安躡手躡腳的護著J蛋到了自己屋,掀開被子,把J蛋放進去,夜裡睡覺時小心護著。白天便將熱水灌進豬膀胱,做成熱水袋,放到J蛋旁。
就這樣早晚呵護了七八天,J蛋殼終於裂開了縫隙。
謝長安很興奮,跑去找阿婆過來看。
阿婆笑呵呵看著被窩裡的四枚J蛋,點了點頭。
在謝長安的精心護理下,很快四隻小J就破殼而出,搖搖擺擺從破碎的蛋殼裡走出來,好奇的打量著這個世界。
謝長安看著h嫩嫩的四個毛糰子,心中滿是柔軟,他把其中一隻捧在手心,仔細端詳。
阿婆笑道:“囡囡說小J仔就像長了腳的蛋h,很可愛。”
謝長安點頭:“是很可愛。”沒有接著阿婆的話說下去。
阿婆開始編製籮筐。謝長安在旁邊跟著學。
阿婆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微笑道:“囡囡之前也跟你一樣編不好。”
謝長安抿了抿唇,不說話。
謝長安逐漸上手,編出的籮筐又大又好。到了集市的日子,謝長安便背了一打籮筐去售賣。
阿婆幫他把籮筐用麻繩串起來,說:“囡囡很孝順,怕我累著,嘴上雖然不說,每天晚上卻偷偷起來幫我編籮筐。”
謝長安道:“她哪裡有那麼好。”
阿婆笑:“囡囡一直很好,只是你看不到,不想看罷了。”
謝長安不以為然,出了門,一瘸一拐的朝集市走。
田卿身在前線,心中挂念蘇慕北,每周都會有電報到天津。蘇慕北雖然擔心,但能時刻了解到田卿狀況,於亂世中也是種安慰。
後來電報從每周變成了每月,蘇慕北知道是戰線吃緊,黨軍的局勢不樂觀的緣故,也沒有責怪,只是有時會莫名心悸,總害怕田卿在戰場上出了差錯。
陸謙城時常會到別墅來,陪蘇慕北聊天喝茶,說些情報給她聽。
“謝長梧回了重慶。”陸謙城道,手指撥弄著波斯貓的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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