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多情的四少爺 - 八十四四少爺,許久不見

見謝長博搖頭,陳氏哭的更加洶湧,身子軟到地上:“我的阿鈺,我的阿鈺……”
謝長博忙著哄勸,好不容易讓陳氏止住哭泣,坐上了出城的牛車。
謝長博走後沒多久,謝長安吃完了謝長博留下的g糧,在謝府四處遊魂一樣晃蕩了許久,終於走出了大門,來到街上。
昔日繁華的鼓樓大街如今清冷無比,青石板上還殘留著一些紅褐色的印跡,那是北平無辜百姓流下的鮮血,如今暗淡下來,如同烙印在這個城市身上的醜陋可怖疤痕。
街角閃過一隊巡邏的日本士兵,謝長安閃進衚衕,等到巡邏兵走了,才走出來。
謝長安想去瑞士銀行取些錢。杜曉清生前在瑞士銀行有一筆存款,把密碼告訴了謝長安,以備不時之需。
想起杜曉清跟自己吐露心事時的溫柔繾綣,謝長安又落下淚來。
杜曉清是紅粉樓的幕後老闆,自從跟了謝長安后,紅粉樓的事務便交給了另外的人打理,但每年年底仍有不菲的分紅打到她的賬戶。
杜曉清若是不說,謝長安實在很難想到她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竟然能經營起那樣一家碩大產業,不得不令人佩服。
瑞士銀行外已經聚了一堆的人,全是來取錢的。銀行的工作人員想要關門,卻被蜂擁的人群一把推開。人們衝進大廳,揮舞著手裡的支票、號單,要求經理支付現金。
日軍佔領北平后,四大銀行瘋狂發行紙幣和銀行證券,市面上的糧食和日用品卻供應緊張,紙幣迅速貶值。感到受騙的群眾全都涌到銀行要求提現,銀行不堪重負,紛紛倒閉。
謝長安被人群擠著,渾渾噩噩進了大廳,見那些憤怒的人們砸開了銀行的保險柜,從中抱出一摞摞的鈔票。他想往前擠,卻被人一個胳膊肘頂到了最外圍。銀行保險柜中的現金被瓜分一空,人們在警衛隊到來前一鬨而散。最後謝長安一毛錢都沒有拿到,失落的站在破敗的大街上,不知該去往何處。
傍晚風起,雖然是夏季,謝長安仍舊覺得遍T生寒。他飢腸轆轆,腳步虛浮,漫無目的的走著。
過了許久,謝長安抬頭,一棟熟悉的建築出現在視野里。謝長安腦海中掠過一個人的臉,他眸中亮了亮,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門鈴響了很久,沒有人應答。二樓有燈光,顯然是有人的。
謝長安沒有想過,在全城被日本人血洗的情況下,眼前這棟別墅是如何倖存下來,躲過那場劫難的。
陸謙城的臉出現在二樓的窗帘后,應該是看到了謝長安,陽台的門從裡面打開,陸謙城走了出來。
陸謙城穿著絲質暗色睡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扶著欄杆朝下望著,對謝長安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四少爺,許久不見。”
謝長安見他沒有開門的意思,只得在門外道:“謙城。”
陸謙城臉上表情玩味,笑道:“四少爺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來最近過得不是很如意。”
謝長安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嘲諷,仍舊握著鐵門,眸中帶著希冀:“謙城,我最近有些缺錢,你能不能……”
後面的話很難說出口,尤其以謝長安這種性子,往日都是他揮金如土,施惠於人,如今卻要開口向人乞求,實在拉不下臉面。
陸謙誠笑了笑,道:“最近不只是你缺錢,很多人都缺錢。”
謝長安忙道:“我知道你有門道,你肯定有辦法的。”
陸謙城的眼神微妙,輕笑道:“眼看著到了飯點,四少爺是餓了吧。餓了你可以去要飯啊,四少爺精於此道,重C舊業,前程遠大的很。”
謝長安終於看清了陸謙城臉上赤裸裸的嘲笑,他不再說話,深色的瞳孔里染上憤恨的神色。
“嘖嘖,”陸謙城感嘆,“以前即便挨打也哭著喊著要去做花子,如今卻覺得丟人了。四少爺的心思,我們凡人真是很難懂。”
心甘情願去要,與迫於無奈去要,那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滋味。謝長安憤然轉身。
陸謙城的聲音在背後冷冷傳來:“慕北嫁人了你知道嗎?”
謝長安不想回頭,更不想理他。
“還好你拋棄了她,不然跟你在這北平城裡受苦的就是她了。”
謝長安腳步踉蹌,發瘋似的逃離了這個地方,逃離陸謙城的冷酷嘴臉。
?謝長安失魂落魄走在街上,腹中的飢餓感已經褪去,只餘下空虛。衣角突然被捉住,謝長安往下望去,目光沒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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