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點十五,銀灰色的邁巴赫已經在學校大門口的馬路邊,停了快二十分鐘。吳之語坐在駕駛座上,看了眼時間。
“不是說宋習墨都是差不多這個時候從學校去醫院嗎,沒看見他開車出來啊。”
旁邊人沒作聲。
吳之語睨了眼正捧著手機玩遊戲的林森,“你到那個醫學實驗樓看看去,要是碰見宋習墨正好直接跟他說了。”
“要去你去。”
吳之語嘶了一聲,“老娘的車開不進去,沒看見指示牌嗎?你難道想要我走路進去?少廢話趕緊的。”
林森非常不耐煩,陸漁和吳之語不愧臭味相投,連使喚人的態度都一樣惡劣。
他和吳之語今天的任務,就是來見宋習墨本人,然後幫陸漁傳話。也難為陸漁一個六月生日的人,為了見宋習墨,硬生生在二月底弄了一場生日聚會。說白了就是找了個相對來說不那麼好直接拒絕的理由。
林森剛下車,就有幾個出校門的女大學生往這邊看,雖然心情不怎麼好,不過該維持的形象還是要維持的,他笑著走過去,問了醫學實驗中心大樓的位置。
陸漁說的那輛越野還停在實驗樓外面的停車場,也就是說,宋習墨還在裡面。
林森當然不會委屈自己在外面等著,也不在意會不會打擾到宋習墨,他只想利索地完成任務然後痛快走人。
巧的是他剛走進去,就看見宋習墨從一樓的電梯里出來了。兩人正好照面。
“巧了。”林森像是全然忘記那晚宋習墨的臉色一樣,笑呵呵地走過去:“正準備來找你呢。”
“有事?”
“就是來傳個話。”林森走到宋習墨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替陸漁。你倆不鬧矛盾了嗎。是因為那晚我們說的話?”
宋習墨沒什麼表情,“有話直說。”
“行吧。陸漁說要來找你總被拒絕,天氣冷她也懶得過來。她的意思呢,就是那些朋友,包括我還有你聽到的陳霄,還有很多你不認識的男的,對她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至於陸漁為你做過的那些事,當然也一樣為其他朋友做過。她就是這樣的人,對朋友掏心掏肺,很仗義也很看重。”
“所以你要是想當什麼唯一,或者想在她所有朋友里搞什麼特殊,那趁早就別聯繫了。陸漁最煩別人管她。她對你的耐心基本也就到這兒了。你跟之前那些人其實沒什麼不同。要是她做了什麼讓你誤會,她也不想一一解釋。”
說完林森攤攤手,“雖然不是原話,但意思差不多,比原話還能好聽點。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宋習墨看了他一眼,林森這張臉放在校園裡,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了。陸漁身邊,總不缺好看的男人。
“沒有。”
他反應平靜冷淡,一如往常。
林森看著越野車駛離,才優哉游哉地往校門口走。也不知是不是春天要來了,迎面吹來的風居然一點也不冷。
等他慢悠悠地一邊欣賞來來往往的醫學院女生,一邊走到校門口,發現剛才死活不下車吹冷風的吳之語,居然在校門口跟一個男學生說話。那人高高瘦瘦,長得並不帥,兩個人卻聊得有說有笑,看起來還挺熟。
林森走過去時,那男生已經離開了。吳之語這才看見林森,沒好氣道:“我剛看見宋習墨那輛越野都走了,你幹嘛去了慢慢騰騰的。”
“來都來了我不得欣賞下這全國第一的醫學院?”
兩人上車,吳之語問:“他怎麼說,來不來?”
林森聳聳肩:“誰知道,半天不說一句話,我把該說的說了,他聽完就走了。”
吳之語差不多能想象得出那個畫面,半點沒懷疑,“行吧,反正咱倆任務完成,要是再不成也是他倆的事了。”
林森笑了下,沒有接話。
*
周五下午,宋習墨從手術更衣室出來,回科室的途中迎面看見幾人走過來。前面的很明顯是醫師,後面跟著的應該是來見習的醫學院本科生。
譚宇看見宋習墨,立刻走了過來:“宋師兄。”
宋習墨看過來。
“師兄我也是臨床醫學專業,大叄在讀。我叫譚宇,也是吳之語和陸漁的朋友。之前陸漁第一次來學校找你,就是我帶她去的實驗樓。”
宋習墨點頭,“我叫宋習墨。”
“我知道的師兄。你剛回學校的時候,大家就都知道你了。”
譚宇見宋習墨聽了恭維的話也沒什麼反應,視線反倒落在了他手中的筆記上。那上面字跡潦草,很多內容都只記了一半。
“我們本來是寒假見習,但因為老師時間排不開,就改成了開學再見習。”譚宇自己也看了眼自己的筆記,又是在宋習墨這種全校聞名的人物面前,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何醫師說話有點快,我這個……是我記得太慢了。”
他本以為會在宋習墨臉上看見不屑的表情,卻沒想他依舊淡然,語氣平和:“一開始都是這樣,慢慢就好了,別緊張。不懂就多問。”
譚宇有點愣。完全沒想到永遠一身高冷氣息的宋師兄,居然會安慰他,居然不是一臉冷漠地走開。
他莫名有點感動,感動里還帶著點激動,正好也差不多到了時間,譚宇問:“宋師兄,你下班了嗎?”
“嗯。”
“那、那……”譚宇覺得關係還不熟就追著別人問筆記似乎不太禮貌,忽然想到什麼,他問:“那今晚陸漁的生日聚會你要去嗎?我們要不一起過去?”
話畢,他看見宋習墨微微皺眉。
“什麼生日聚會?”
“就是陸漁今天過生日,請了很多朋友。我其實只算吳之語的朋友,是後來才認識了陸漁。這周叄的時候,我在學校門口碰到吳之語了,她說是和朋友來幫陸漁邀請你的,吳之語還讓我也一起去玩。師兄……你是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