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憐,孩子才多大而已。」
「一個大男人能養好小孩嗎?聽說是個醫生,算得上有出息。」
「以溫家的名望,區區一個醫生,他們哪會放在眼裡,何況溫桐還是長女,嫁了一個窮小子不說,現在人還沒了。溫家根本不願認那孩子,聽說八字和溫家風水對沖,會讓溫家家破人亡,你看這不是才沒多久,就剋死自己的媽媽了。」
莊嚴的會場,畫中的女人笑得宛如盛開的梧桐花,與周遭此起彼落的哭聲背道而馳,安詳純凈,與這紛雜的世界再無瓜葛。
「葬儀社是怎麽做事?這可是我們溫家的喪禮,用畫像代替我姊是把我們當笑話嗎?」
禮儀師緊張的走了出來,連忙道歉,「我們是遵照家屬的希望,並無玩笑之意。」
「家屬?我們才是溫桐的家人,我姊要的是一場盛大隆重的告別式,不是這種讓人看笑話的作風,都撤了,我記得家裡還有她的照片,我讓人回去拿,馬上換掉!」
男子發完脾氣,轉頭拍著身旁一夜之間蒼老的婦人,即便上了年紀,風韻猶存,「媽,我會把姊姊的喪禮辦好,就都交給我吧。她生前沒能享福,至少在另一個世界得衣食無憂,我會多燒一些金紙??」
女人折起手帕,冷靜的抹掉眼角的淚,「人都死了,燒再多有用嗎?」
清風徐來,小女孩仰著腦袋,望著會場每張模糊扭曲的臉孔,周圍繞著一幅幅畫作。
她知道這是她母親作畫的風格,瀟洒浪漫,筆觸飽含著自由。
字詞量還少的年紀,並不懂那些抽象的名詞,她只看得見母親漂亮的眼裡旋繞著星星、太陽和宇宙。她曾告訴她,待她上小學後,大概就能收集一百張全家福了。
母親會開一場畫展,向世人展示他們一家的幸福和快樂。
「他們愈不相信我會幸福,我們就要過得b他們想像中還要好,讓他們羨慕嫉妒。」
「寶貝,有你們才是我的幸福。」
世界細語不斷,唯獨眼前悄然飛過的蝴蝶安靜無語,翩然遠逝。徐丹穎看著小女孩去追,微小的步伐每踏一步,便震碎後路,可是她的眼裡只有那隻逐漸遠去的蝴蝶。
徐丹穎知道危險,卻沒有出聲制止,她說,加油,你就快抓住她了。
路面逐漸狹隘,有落石崩塌的聲音。小女孩回頭看她,似乎是邀約。
抓住牠,你就能飛了。
她聽見山崖傳來徐林昭喊她的聲音,隱約還聽見徐風的朗笑聲,這輩子最心疼她的人都在這下面等她了。
你只要往下跳——
「徐丹穎,起來了。」
「你怎麽這麽能睡?昨天也沒做幾次。」男人的聲音欲言又止,徐丹穎感覺額頭多了暖意,沒多久便移開。
徐丹穎知道是誰,更懶得睜開眼了,剛讓男人捂熱的皮膚觸及到冷空氣,她忍不住將腦袋縮進被子,困在被團的聲音含糊,尾音黏在一塊兒。「你讓我睡一下,先別吵我。」
她才說完,便感受到床墊的另一端微微下沉,男人沾著一身冷空氣就往她身上蹭,「喂??冷啊。」剛睡醒的聲音拖得軟長,磨化了女人平日里的尖銳,帶點小脾氣。
程尋低笑,與她一同蜷曲在棉被下,他b徐丹穎高,棉被無法罩住他整個人,他也無所謂,惡質的用剛暴露在空氣中的手去肉她臉,果不其然聽見她低叫,程尋還不移開,就貼著她的臉將她頰上的熱氣都汲取乾凈。
她皺眉,眼還不睜,「程尋,你好煩。」
「我的床,我還不能睡?」他抽手,轉而用露在外頭的腳去g女人細白的腳背,密麻的酥癢惹得徐丹穎忍不住皺眉,身體往後挪了一點,甚至想翻身背對他。
身旁的男人扯住她,將她拖了過來,就像幼稚園午休時間總是不睡覺的調皮小男孩,自己不睡就算了,還愛勾著身旁的同學說話。
「睜眼,看我。」
「不要,你有什麽好看的?」徐丹穎懶得動。
前幾天,在她家親密完後,本來以為結束了,她不知道男人怎麽會有餘力將她拎回他家再折騰一遍。
「好了,這裡誰也不會來。」他微笑,「我們再來一次。」
至於,為何開頭要用前幾天呢,因為本來說好隔兩日就要回白桐鎮,殊不知她在程尋家又待了一陣子。徐丹穎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能歸於這當中包含程尋日夜索取,讓她過度疲倦而導致她暫時不想離去。
不得不說,程尋家意外的舒適,彷佛與世隔絕,大把的寧靜散落在日常生活。程尋也不是多話的人,平日兩人也不需要強行聊天,他看他的書,她做她的事,互不打擾,僅圈在同一個空間。
看似疏離冷淡,卻在每個清晨深夜極盡纏綿。
另一端安靜下來了,徐丹穎以為他大概睡了。她微微睜開眼,眼睫輕顫,漂亮的眼皮摺痕逐漸深邃,雙眼有了神采,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天生泛淺的眼瞳。
徐丹穎呼吸一窒。
厚被遮住了窗外的光線,程尋後來拉開了一邊的窗帘。
原因是徐丹穎某日起床,還是睡糊塗的狀態,老實說她很少這樣,就是在程尋家特別容易睡昏頭。
一覺醒來,渾然忘了這裡不是自己家,摸黑憑著習慣要去浴室洗漱,結果踢到矮桌摔了一跤,手腕、膝蓋全瘀青。
男人被這不小的動靜吵醒,下床。「你還真會給我找事。」
初醒的聲音帶沉無波,徐丹穎以為他不高興,她本來也不在意這種皮肉傷,沒打算麻煩他,準備起來時,男人將她攔腰抱起,徐丹穎下意識的抱住他的脖子。
男人瞥一眼時鐘,「那麽早,你起床做什麽?」徐丹穎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她幾乎都是這個時間醒的,也幾乎都是一個人接著吃早餐,看書,或是做其他事。
生活運行向來不需要配合誰,也不需要和誰解釋這些習慣。
回過神,男人已將她抱回床,「昨晚弄到那麽晚,你體力差得要命,不累?」
徐丹穎下意識的回嘴:「累啊,都讓你停了,你還不停。」
「你明明叫得很爽。」
徐丹穎瞪他,不說了,睡覺。
她剛閉眼,男人的大掌就伸來,徐丹穎以為他一早就要禽獸,閃了幾次,男人依然沒耐心,將她扯了過來,直接將人按在胸膛,不是預期的部位,男人肉壓著她酸疼的肌肉。
徐丹穎有些愣,男人按摩的力道和位置適中,還自動變換著部位,被他這樣推肉著,她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是被突如其來的光亮照醒,她微微睜眼,澄亮的日光碎滿地,男人背對著她,赤腳佇立在成群的光影之下。
身旁的位子還殘留著男人的餘溫,他顯然也才剛起床,徐丹穎這樣想的同時,男人偏過頭,在他完全轉身時,徐丹穎倉促的閉上眼。
視覺受蔽,聽覺便更加清晰,聽見男人踏在絨毯幾近細微的聲響,不知道是不是緊張,她竟聽到了這其中還摻雜著自己的心跳聲。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纏上她的皮膚,相同的靠近,卻與平時歡愛的興奮不盡相同。
她腦袋亂鬨哄的,牽動著心跳也亂七八糟。
下一秒,聽見男人在笑,聚在穴口低沉震耳,聽得她心口發癢,他彎身,「徐丹穎,你在期待什麽?」
被人當下拆穿,徐丹穎索性也不裝睡了,坦蕩的張開眼,與男人四目相接,她的眼瞳微微縮緊,沒預料是如此近的距離,連同空氣都必須共享。
男人眼裡光彩滿溢,混合著填滿整房的陽光,摩挲成純金。
她是喜歡程尋這個人,上天好像把最好的一切都贈與給他,他滿身光彩,自信奪目,在他那裡,是非對錯,是由他來定義。
徐丹穎錯過了移開眼的時間。
「你以為我想親你?」
「不是嗎?」
男人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