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用舒雲令控制十八峰、用藏金琉墜收買二十六家,他還能怎麼做?
他也是被逼無奈。
若換了別人,不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
至於毀掉所有江月白的東西......黎鮫更加可以理解。
江月白的光芒一日不徹底湮滅消散,雲樺就一日不能真正地成為掌門和尊首。
他要永遠活在江月白的陰影之下。
所有人都會拿他與江月白比較,因為“江月白”三個字實在太過耀眼,哪怕江月白已經死了很多年,那些光芒仍然能灼痛他。
“我知道,你肯定想說......是我咎由自取、罪有應得......”雲樺苦笑著,“是,沒錯,我也覺得我活該如此......反正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沒什麼可辯解的......”
他抬起頭,暗淡的雙眼望向黎鮫,嘶啞地說,“我唯一覺得後悔的事,就是做了江月白的師兄。”
他這一輩子,沒有一天是快活日子。
如果有下輩子,他希望再也不要遇見江月白。
“別這麼說......”黎鮫安慰道,“我會去向晚衣求情的。”
“不用。”雲樺口吻忽又冷硬起來,“你求了也沒用。”
“你好歹是晚衣師伯,只要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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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她一定會念舊情......”
“你看錯人了。”雲樺冷笑打斷黎鮫,“你別看她平時不聲不響,好像重情重義,但她要決定了什麼,做起事來心硬得很。”雲樺收了笑,停頓了一下,“她是江月白教出來的徒弟里,最像江月白的一個。”
黎鮫愣了愣。
她想要反駁雲樺的話,可是又無法反駁。
她回想起自己重回仙門后第一次見到晚衣的情景。那是在靈海。
晚衣找到她,問她知不知道寶靈壇在何處。她說知道,問晚衣是不是要用寶靈壇救人。晚衣卻讓她騙雲樺解開封印后,先召集十八峰峰主。
她又回憶起去春風殿找晚衣的那夜,她求情的話支支吾吾還沒說出口,晚衣就岔開了話題,說要叫秦嫣來給她瞧瞧病。
晚衣決定了的事,似乎的確心堅如石。
“那怎麼辦?”黎鮫問,“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雲樺撐著身後的牆壁艱難站起身,走近黎鮫,神情複雜地看著她,良久,低緩地說:“你捨不得我了?”
黎鮫道:“我只是......”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後退了一步。
雲樺卻一把拉過了她!將她攬在身前。
“你是我的妻子,你當然要關心我這個夫君,有什麼害羞?”雲樺在唇息相交的距離里,用溫柔又陰狠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說,“你捨不得我、你心疼我,你不僅要為我難過、為我傷心,你還要——生、同、死、殉!”
“你......”黎鮫驚恐地睜大眼,“你在說什麼!”
雲樺扭曲地笑起來:“寶靈壇,除了我的心腹,沒有任何人知道。那日在雲船上,我只透露給了你。你真覺得是對你一往情深嗎?”
他是愛過黎鮫,但他對黎鮫的感情遠不及對江月白的感情更濃烈。
愛怎會比恨更深入骨髓。
黎鮫想要後退,可雲樺將她摟得更近,氣息貼著耳畔:“你那時在想著如何算計我,怎麼就知道我沒有也在算計你呢,好鮫兒?嗯?”
黎鮫發抖著搖頭:“你......”
“你不吃我給的東西,不喝我給的東西,甚至在我見你、和你說話的時候,你都屏著呼吸!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秦嫣早就跟你說了‘鎖情珠’的事,對不對?”雲樺低低笑著,“鎖情其實不在任何地方,就在寶靈壇的封印上,你之前防我防得很仔細,可你唯獨在解寶靈壇封印的時候放鬆了警惕。這就是命中注定啊。”
“這輩子,你永遠逃不開我了。”
“你閉嘴!你......”黎鮫奮力提高聲音,試圖蓋過對方那些讓她害怕的話,“惡不噁心!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可是那些回憶畫面卻沒法用聲音驅趕。
靈海之境那晚,她要起身去找淵兒,雲樺卻拉住了她嫁衣裙擺,說了一句讓她費解的話——“不論生死,你都會永遠記得我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黎鮫感到憤怒又絕望,可是心底的糾結與難過仍在不受控制地繼續。背道而馳的情緒幾乎將她整個人撕裂、撕成碎片!
“我要是痛苦,你會加倍痛苦。我要是受了刑罰,你會代替我疼。”雲樺用帶笑的表情說著殘忍的話,“我要是死了,你會傷心欲絕痛不欲生,隨我一起上黃泉!是不是有趣極了?”
黎鮫已經出了滿身冷汗,顫抖著說:“你......你到底想怎樣!我都說了我會替你求情!”
“我也說了!我不需要!”雲樺吼了回去,“我不需要‘求情’!我要,也是要屈服、聽從!我不喜歡乞求別人!我喜歡要挾別人!看他們乞求我、不得不服從我,懂嗎?”
黎鮫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你想......要挾誰?”
雲樺的眼裡燃著火,一字一頓:“我要讓,晚衣,把掌門之位,還給我!”
“不可能!別痴心妄想了!”黎鮫喘著氣,“別說晚衣不會同意,全天下都不會同意!”
雲樺語氣漸漸平靜:“不,不用全天下,只用一個人同意就夠了。”
“我會讓江月白親口承認,掌門之位,是傳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