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黑衣殘破的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柔軟的黑髮披在肩頭,沒有扎丹峰必須要扎的紅髮帶,顯得有點凌亂,霍白微微蹙起了眉,因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隱約從對方身上,嗅到了淺淺的血腥氣。
對方正蹙著眉頭清點藥材,霍白剛想收回目光準備煉丹時,黑髮少年似乎發現有什麼不對,他抓了抓腦袋,側身把一塊銀絲碳放在小秤上,又稱了一遍,丹爐里的橘紅的火焰將他蒼白的臉色映出了幾分虛假的紅潤,霍白卻看到了他側過身來后,腹部因為黑衣褶皺露出破碎之處的,血紅的褻衣。
被鮮血暈染成紅色的,褻衣。
霍白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的去看少年的臉,名叫夏無吟的少年已經稱完了銀絲碳,嚼了嚼糖,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什麼,丹爐里明晃晃的火焰映著他蒼白的臉頰,在那雙映著丹爐火焰的雙眸里,苦惱有,思索有,卻不見分毫痛色和應該有的異樣。
他在流血。
——沒有感覺的嗎?
血腥味道,似乎更重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沒挪開的目光,披散著頭髮的少年稱完銀絲碳后抬頭瞅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了他異樣的眼神。他眨了眨眼,摸了摸臉,眼裡有些困惑,似乎是很迷茫霍白為什麼會盯著他看,半晌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他一捶手,蒼白的臉上笑容燦爛明媚。
“霍兄別看了!放心吧!一糖之恩,比賽完我一定會請你吃飯的!不用擔心!”
霍白:“……”
霍白憋屈的把臉扭了回來。
誰想讓你請吃飯了?!
這人失血死了跟他有一毛錢關係嗎?!
誰知道還沒扭回來半分鐘,便聽到一邊毛晴的聲音,“等我拿了魁首也請你吃飯好了,你的糖挺好吃的!”
霍白:“……”
都說了那不是老子的糖!
再提小心宰了你們哦!
台上內門弟子的聲音清晰,“好了!準備結束!現在開始!”
比賽開始!
一剎間,整個丹訓場熱火朝天,大家都開始將藥材丟進爐子里,一時間煙熏火燎,各路弟子大顯神通。
東邊的檯子上,楚瑤抱著劍,眉頭微微蹙起。
小青在旁邊看的清楚,自家大小姐一直在盯著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黑衣少年。
她忍不住開口,“大小姐……您在看那個叫夏無吟的人?”
從那個叫夏無吟的少年出現以後,小姐便盯著看到現在了,他有什麼特殊的嗎?
穿著藍白劍衣的少女抿緊了唇,“嗯”了一聲,淺褐色的瞳孔映著淡淡的光,半晌,突然道,“他不該來這裡。”
他?誰?……夏無吟?
小青揣度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他沒有煉丹的天賦?”
楚瑤有些不耐煩,“誰知道他有沒有那個天賦。”
小青茫然:“那……”
楚瑤頓了頓,“他那雙眼睛,不合適。”
小青:“???”
楚瑤沒有再解釋,只是情不自禁的回想上次相遇的景象。
被騙早有預料,當時夏歌這個名字估計也是在晃她。
不過楚瑤想的不是這個。
上一次的交鋒,夏無吟救下那個孩子的時候,眼裡憤怒之餘,是有憐憫的。
因為憐憫,所以才會為不平而憤怒,因為慈悲,所以才會為弱者而戰鬥。
楚瑤抱著劍,望著那黑髮少年的方向,淺褐色的眸子沉下來。
就算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