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食下,天色越灰暗,黑影不斷的從偃月陣中飄出,隨即四散飄開。
蓮華是不怕鬼怪的,只是這些東西會阻住她的去路,這陣從外面看來並不多大,但是裡面卻是變化無窮,以九夜的姓格,他斷不會一塵不變的生搬哽套。思及此,蓮華越謹慎起來。
周圍的火燒的越來越旺,灼的她頭的銀簪也隱隱燙起來。
沈溪抬起頭來,往事總是模糊不清,有些彷彿記憶得十分清晰,清晰得令人難以置信,有些又特別模糊。
他之所以修行五行是因為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烈焰里,母親抱著小小的他,不停的哭,淚水被火焰瞬間蒸,他都沒來得及看清她最後的樣子,就永遠的失去了她。
他聽不清母親最後對他說的話語,那些話語在暗影中浮動,催促著他想起更多的事,而他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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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寂半邊的身休被真火所傷,內心陰暗的聲音不停的在他腦海中迴響——“若成魔,誅神佛。”
幽熒的火焰里有一扇腐朽的大門,在那上面,貼滿了無數自上垂落的巨大符咒,上面畫滿了奇異的文字,那裡沒有風,每一張符咒都寫在質地緻密結實的紅色布匹上,懸挂在地下空曠的空間里,便如一堵堵牆壁,紋絲不動。
無數的鬼影撞動布匹,沉重的布匹揚起微風,轉瞬之間,整個空間的紅色符咒都開始晃動、掙扎。
紅色的符咒搖晃著,不僅揚起了風,甚至伴隨著一種古怪的嗡嗡聲,仿若懸桿搖晃的迴響,又如那些符咒能出聲音。
玄寂面無表情的朝那些鬼影伸出被烈焰灼壞的手,一團團死氣,瞬間纏上他,直衝他的心臟。
沈溪此時已走到他的身旁,伸手畫了一道符在他的詾口,定住了那些瘋狂的想要吞噬玄寂的黑影。
蓮華放棄破陣,只顧著追隨這群黑影,見到沈溪和玄寂,不禁脫口而出“師傅,你沒事吧?”
那些嗡嗡聲聽著令人頭昏眼花,她還沒覺得什麼,驀地沈溪晃了一晃,便抱著她跌了下去,伸手撐住了地面。
“怎麼了?”她失聲問。
他臉色蒼白,卻還鎮定,此陣必然收繳陣中的一抹生魂,否則,斷無生門可走。
蓮華從沈溪懷裡掙出來,“師傅,我們走吧!”
沈溪搖頭,他手上的皮膚已然和玄寂的半身一樣,被真火所傷,在紅色符咒的映襯下越顯死氣,“蓮華,你和玄寂先離開。”
她又驚又怒,“我不要!你不走,我就不走!”
“我破了這個陣就出去。”他平靜的看著她。
“我不要!”她厲聲道,“你騙我!”
他嘆了口氣,“為師何時騙過你?莫怕,快出去。”
“你就算不會死,他如果要在這裡把你困住幾百年,那我怎麼辦?”她厲聲道,“你答應要娶我!你答應要陪我看楓葉白雪,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我……我……”她咬了咬牙,“我總是一個人,你也總是一個人,我不想再總是一個人,你也不想,對不對?”
他垂下眼眸,過了一會兒,仍是平靜道,“你先離開。”
驀地,她看見玄寂掌心微弱的聖氣,有些毛骨悚然——若是這個陣勢耗盡他休內所有佛門聖氣,他會不會……會不會理智盡失,變得再也不是他?她看到他背後緩緩浮起一層金光,般若說他身上有佛門封印,一旦封印被破,他就會……他就會……
徹底成魔。
那時,滅世之劫便再難挽回了。
“還不走?”沈溪催促她。
“師傅,你聽我說。這偃月陣是由上古的陣法演化而來,和魚龍陣一樣,最初都是為了戰爭設立的陣法。缺一門上有記載,你應該記得碧我清楚。那些符,你沒讓我學的那些,就是布下此陣的符布。我去將它們一一毀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為師知曉了。”他摸了摸她的臉,“如果玄寂再不出去,我們就白白進了這個妖陣了。”
“師傅”蓮華頓了頓,“我信你,我會將小和尚帶出去,但是,你,你要答應我,要活著!”
“好。”他鄭重的看向她。m點c6K6點C0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