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暮死(h) - 要命 (1/2)

江延笙帶人趕到地方時,已經耗掉了不少時間,不知裡面是何情形,外面的人因為長時間的等待變得愈發焦灼煩躁。
房門從裡面鎖住了,經理手裡拿著房卡,但一直手抖,怎麼也刷不到。
江延笙一把奪過房卡,“滾。”
很快便刷上卡,緊接著房門被一股力量撞開。
江延笙察覺到裡面形勢不對,帶了齊霄和另外一個黑衣壯漢進去,留兩個人守在門口,吩咐別讓人進來。
門關上,抬腳往裡走,一地的玻璃渣子,沾著刺目的斑駁血跡,滿屋子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鐵鏽氣味。
地板上,桌子上,酒瓶煙灰缸以及男士衣服各種東西散亂一團。
之後,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里沙發上纏鬥的兩人。
方鳴川此時儼然變了個人似的,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汩汩的鮮血從他額頭、胸口處不斷湧出,表情隱忍而可怖。
口中時而發出狂躁的怒罵聲,時而是痛苦的呻吟聲。
而他身下的女人一臉慘白,恐懼與兇狠之色從那雙漂亮的眼睛里迸濺出來,她手中緊緊握著一個酒瓶,瓶口端使勁往男人胸口處插。
溫尋聞到了對方皮肉綻開,鮮血濺出的味道,並從中獲得異樣的報復快感。
腦中一片空白,脖頸上的力道愈來愈重,瞳孔瞪大著,喉嚨里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吸入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耳邊聽不見任何嘈雜的聲音,眼眶發脹,失去一切知覺和感官,神情恍惚,遊走在這種瀕臨死亡的時刻,只有滿心拉著眼前之人同歸於盡的想法。
她知道這是負隅頑抗,可她並不想妥協,死亡從未如此與她相近過,而她也以為自己今晚要命喪於此。
時間彷彿回到了那年夏天,天空懸挂著火紅色的夕陽,熾熱的天氣烘烤著人的皮膚,溫尋卻感受不到任何的炎熱暑氣,滿心冰冷,耳邊傳來嘎吱嘎吱的風扇聲,她在灰白老舊的天花板中看到一雙灰暗陰冷的雙眼,眼神里透露出痛苦和冷漠的情緒。
那日場景也如此刻這般,像是各種零星碎片組成的噩夢,嘶啞的尖叫聲和痛苦的呻吟聲不絕入耳,而她如同失去理智,心中蔓延著無邊的濃烈的恨意。
一切痛苦都有終結。
她身上滿是血污,直到那人緩緩倒在地上,閉上雙眼,失去氣息,才麻木般地停了手。
……
江延笙臉色陰沉,大步走過來,將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一腳踹開。
身後跟來的兩人迅速將他圍住。
女人髮型凌亂,皺巴巴的裙子沾染了斑駁的血跡,頭髮凌亂,一張小臉更是慘白,沒有絲毫血色,原本化好的妝容與乾涸的眼淚混在一起,狼狽又脆弱。
身體仍然僵硬緊繃著,極度的驚嚇之後剩下空洞和麻木,那雙眼睛里此刻只有孤注一擲的狠勁兒。
絕望的情緒如同瀑布將她包裹,她被束縛其中,難以抽身。
直到聽見耳邊有人在叫她,溫暖而熟悉的感覺如同潮水朝她湧來,溫尋才從那面巨網中掙脫開來。
恍若重獲新生,源源不斷的空氣吸入鼻腔,她劇烈咳嗽起來,又有了活著的痛覺。
幾秒后,她僵滯地抬起頭,朝前看去,反應仍舊遲鈍,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
大概出現了幻覺。
直到視線清晰起來——
那是江延笙。
一直以來緊繃和強裝的冷靜情緒才崩裂瓦解下來。
眼睛發漲,熱淚再次湧出。
她手中還死死攥著被砸碎的酒瓶,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邊緣里,江延笙拉過她的手,用了點力,分開她的五指,將手中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扔,之後將她從沙發上扶起來。
江延笙低頭打量著她,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哪裡受傷。
她手心裡有被玻璃碎片劃開的傷口,模糊的皮肉滲著血絲,看不出原樣。
江延笙撥開她擋住臉的頭髮時,右邊臉頰紅腫,還有鮮紅的巴掌印子。
目光一寸寸往下,停落在她脖子處青紫色的掐痕上。
周身瞬間散發出殘忍的肅殺氣息。
江延笙在看見她光潔的雙腳時,眉頭一擰,地上都是玻璃渣子,危險指數很高,便想將她抱起來。
在手臂要碰到她腰間的時候,她恍然清醒過來,開口道:“你別碰我。”
嗓音啞的不成樣。
江延笙見她這個樣子,叄魂丟了七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整個人的情緒狀態都很不對勁。
“溫尋……”他低聲叫她的名字,“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咬著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江延笙將她拉進懷裡,手臂環住她腰身。
溫尋張嘴咬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悶哼了一聲,卻沒有阻止她,皮膚下的肌理因為吃痛和忍受而緊繃。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肩膀上的襯衫被一片水跡打濕,溫度滾燙。
溫尋發了狠的咬他,呼吸因為情緒過激而急促起來,臉頰那塊的皮膚泛著明顯的紅,而這也不是她第一次這樣,將胸腔里的怒意和委屈通過這種方式發泄在他身上。
可這一切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她親口提出的要兩清,而他也答應了。
他可以不管她的。
又為什麼還要回來?
她被他環著腰,力道加緊,腰間鍍來一股力量,胸前擠壓著他堅硬的胸腔,手腕被握著,男人氣息強硬,不容拒絕。
絲絲縷縷的鮮血從他肩膀上的襯衫滲透開,直到嘴巴里嘗到了血腥味,才慢慢找回了幾分理智。
她後退半步,想離他遠點,張了張口,想說什麼,話音里卻直接溢出哭腔。
溫尋不由自主想起今晚他懷裡摟著另外一個女人,神情冷漠,不近人情的畫面,還有在包廂外面見面時,他低頭正欲親吻她時,她甚至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不屬於他的香水味,而如今,他又故技重施,裝好人一樣,來看此刻脆弱不堪的她。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厭惡。
多看一眼,多想一秒都是身心被掏空的煩悶。
“放開我……”她聲音啞著,沒什麼力量,胸口如同被一塊大石堵住,窒悶得難以呼吸。
她忽然掙紮起來,他死死扣著她的手,不肯放開,一記巴掌驀地落在了他臉上。
霎時眼淚無聲地淌過臉頰,她抿著唇,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很像人在經歷大起大落的情緒過後,心如死灰和無波無瀾那種狀態。
江延笙喉頭酸澀,難以言喻,卻也只能鬆開她的手,不再強逼她。
溫尋從地上找到自己的包和手機,沒有猶豫,大步離開了這裡。
……
門開了又關上,房間里蔓延著一股陰冷的死寂。
角落裡,艱難痛苦的呻吟聲不絕入耳。
江延笙漫不經心地點了一根煙,尼古丁的味道瞬間席捲鼻腔,腦中清醒了幾分。
煙霧徐徐繚繞時,他才開口出聲,讓他們鬆開他。
他看著玻璃窗外的城市燈火,繁華奪目,遙遠不可及,底下隱約傳來車水馬龍的聲音,行人如同螻蟻,處於兩個世界的極端。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朝方鳴川走去。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被打得半死不活,還吊著口氣的男人。
面色平靜冷漠,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方鳴川看著眼前朝他靠近的男人,心底無端生出了恐慌,他沉默片刻,啞聲問:“江延笙,你現在敢動我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男人勾了勾唇,平靜地問他:“什麼後果?”
“你最好想清楚,是要一個女人還是要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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