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暮死(h) - 74.很疼 (2/2)

但江延笙憑什麼,他有什麼資格動她?
此刻,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程宴問:“江延笙,你到底想幹什麼?”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倒是沒想到他這麼坦然。
他愣住,“朋友妻不可欺,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江延笙看著他,面無表情,原話送還,“這句話也同樣送給你。”
程宴耐性不如江延笙,兩人字字句句里夾槍帶棒,一來二去,偏偏對方不露山不顯水,整個一偽君子。
他臉上的表情再次皸裂。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沒什麼,我那短命哥哥死了,我這個當弟弟的,不得照顧一下嫂子?”
結果照顧著就照顧到床上去了。
這話歧義太重,很容易讓人想偏。
程宴捉住重點,“你們睡了?”
“是又如何。”
程宴其實不太管江家那些恩恩怨怨,上一輩的事情,無非就是男人年輕時候在外面留下的情債。
但江延笙,他可真是個混蛋。
男人淡然地笑著,嘴角的弧度似乎藏著鋒利的刀子,輕輕動一下,就能割出血。
他和程宴,嚴格意義上並不算真正的兄弟,沒什麼感情。
何況他對江鶴池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都沒什麼感情,更別說程宴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名義上的表弟了。
程宴頭一回氣成這樣,恨不得撕開他這虛偽的面孔,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程宴咬著牙,滾了滾喉嚨,眸子有些猩紅,“以你的身份你想要什麼女人沒有?你去禍害她?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
“你那麼生氣幹什麼?又不是你老婆。”他不在意似的笑了笑,嘴角譏諷的弧度深深刺痛了程宴的眼。
江延笙這樣說其實很不尊重人。
也很不尊重死去的人。
程宴忍無可忍,捏起拳頭揮了出去。
溫尋想走不敢走,怕會出事,事實上,也確實出事了,在看到程宴捏起拳頭朝江延笙揮去的時候,她就果斷開門沖了進去。
她從來沒見過程宴這幅樣子過,一直以來他的形象都是溫和有禮又紳士的。
這也讓她一直覺得他性格不錯,比起江延笙來說。
這副急紅了眼的樣子她第一次見。
那一拳打在了江延笙的臉龐上,挺拔的身軀彎下來,手臂剛好撞到了桌柜上的花瓶。
“砰”地一聲摔在地上,一地的碎玻璃。
被子從他身上滑下來,男人悶哼了一聲。
“住手!”
程宴怔怔地回頭看向她,問道:“溫尋,是不是他逼你的?”
江延笙嘴角隱隱作痛,“關你屁事。”
溫尋白著臉,不知道該怎麼說。
程宴從小養尊處優,是那種學習成績好又聽大人話的別人家孩子,讀書期間學過防身術和跆拳道,但很多都是形式大於實戰。
他覺得溫尋不是那樣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人,或許真是江延笙這個小人逼她的不成。
這麼想,便手握成拳,再次出手,但這一下,他還沒碰到男人的身體,右手拳頭就被人抓住,力氣很大,接著抬肘狠狠撞在他小腹上。
他吃痛得臉都扭曲起來。
江延笙也已經忍他很久了,此刻,就是一個機會,而且是他先動手,他更不會放過。
江延笙用力將他甩開。
程宴狠狠撞在了牆壁上,男人起身下了床,拽住他的衣領,那一拳還給了他。
他俯視著他,嗓音冷冷地警告道:“我跟她的事兒你少管,閉嘴,懂不懂?”
“你想跟老爺子說就跟老爺子說,但是,你要想清楚後果。”
程宴舌頭抵了下后槽牙,臉頰肌肉又酸又麻,口腔里冒出一絲腥甜,他冷呵了一聲,握緊拳頭反擊回去。
他見不慣江延笙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真的讓人覺得可恨。
江延笙身上有幾處傷,但並不嚴重,不妨礙他出手狠辣,拳拳到肉。
男人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戾氣,讓人不敢靠近。
場面有些失控。
和他那種形式主義不同,江延笙是練過的。
他精準避開了他揮過來的拳頭,接著對他下手,毫不留情。
誰能想到兩個身份尊貴的豪門少爺有一天會為一個女人動手打架,更何況,他們還是表兄弟。
這樣打下去不得兩敗俱傷么?這還是在醫院裡,溫尋不想將這事鬧大。
她不知道怎麼事情就演變成了這個樣子。
溫尋無奈,只能將男人拉開,趁這個空隙護在程宴面前,攔住江延笙,“別打了……”
“讓開。”男人雙目猩紅。
她死活不讓。
“溫尋,你他媽再護著他!”他嗓音低低沉沉,危險又冰冷。
溫尋從來沒見過男人這幅樣子,他往日經常眼底含笑說些不著調的話逗她,生氣的時候唇角扯著譏嘲的弧度,說那些戳人心窩子的話,但真正動起怒來是真的嚇人。
她是真的害怕。
她沒轍,只能死死抱住男人的腰腹,耐心哄道:“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真的。”
“這裡是醫院,你冷靜點,好不好?”
江延笙太陽穴附近青筋跳動,血液涌動,忍不住朝她低吼道:“你他媽瞎了,是他先跟老子動手的!”
她身子都在忍不住顫抖,眼眶泛紅,抱著男人健壯的身軀都能感受到他隱忍的怒意,像一頭被觸犯到逆鱗的凶獸。
江延笙看著女人苦著臉可憐兮兮的求他,哼了一聲,將她的手用力扯開。
她拉著他的手臂,不放。
程宴身上的襯衫皺亂一團,呼吸有些亂,他收了手,看了看江延笙又看了一眼溫尋,牙關緊咬著,又氣又怒。
“你要是想玩女人,就別找她,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江延笙面色冷漠,壓根不接受威脅,勾著唇,譏諷道:“我就是想找她,你又能怎麼樣?”
程宴心裡基本確定,他們這段關係里,江延笙佔主導地位,之後看了他一眼,笑了下,“你說這話,把她放在何處?”
江延笙擰著眉,臉色又沉了幾分,這會兒的程宴,真的礙眼極了。
哪怕把這話換成“我就是想跟她在一起”,情況恐怕都會比現在好點。
可他沒有。
溫尋逐漸鬆開了拉住他的手,指甲有些用力地扣著掌心,情緒似是綳到邊緣,她別開臉,面色異常的冷靜。
看吧,什麼喜不喜歡,都是放屁,在這些男人眼裡,她就是一件物品,一件玩物。
也幸好她沒當真,不然只會比現在的情況難受難堪百倍。
溫尋決定他們愛怎麼樣怎麼樣吧,她不想管了。
江延笙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過了幾秒,他忽然說了一句,“不管你是不是喜歡她,是不是要和她在一起,你們都沒可能的,別說我姑媽,老爺子也絕對不會同意。”
他說完,就身形狼狽地離開了病房,他這幅樣子出去,外面好些路過的人都看到了。
他大部分的傷都落在了身上,臉上只有嘴角和臉頰幾處掛了彩。
江延笙佔了上鋒,但沒好到哪兒去。
先前包紮好的傷口又裂開了,絲絲縷縷的疼痛蔓延至身體各處,腦袋上的傷也在痛著。
他蹙緊了眉,彎下腰身,這會兒有些撐不住。
計算著時間來給他換點滴的護士剛踏進病房,就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氛,
待看見男人冷汗涔涔,面色虛白地撐著桌櫃,頓時嚇了一跳,“哎呀,這是發生什麼了?跟人打架了嗎?”
“真是的,你身上本來就有傷怎麼還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樣子啊,不要命了是不是……”
護士扶著他回到病床上,給他換了葯,又見花瓶摔在地上,一地的碎玻璃和水漬,看著男人那張冷漠的俊臉,心裡縱然有不滿也只好往肚裡咽,拿了工具清理乾淨。
收拾好后,才走了出去,病房再次安靜下來。
男人手背上重新紮著吊針,躺在病床上怔了半天,他拿起手機,翻出微信聊天框,給她發消息——
“傷口裂開了,很疼。”
消息石沉大海,那頭一直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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