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暮死(h) - 73.鴛鴦 (1/2)

夜色沉沉,狂風卷著雨絲,寒氣刺骨。
兩束遠光燈穿透雨霧,明晃晃地亮著。
車內沒有開燈,江延笙手指握緊了方向盤,使勁往旁邊打,當車頭撞上樹的時候,劇痛來襲。
一時分不清是身處於縹緲的幻境,還是朦朧的現實。
失去意識之際,他神思不由飄離,眼前驀地浮現出一張女人的臉。
她笑的樣子,哭的樣子……竟然已經那麼深刻地印在腦海里。
他心想,要是這麼一不小心死了,她會不會對他像對江鶴池死的時候那樣傷心難過呢?
幾個月前,病危通知書再次下達,醫生宣告江鶴池死亡的那天晚上。
溫尋被程宛勒令不許進病房,在她眼裡,溫尋始終是江家的一個外人。
醫院的走廊上,氣氛冰冷死寂。
這一層是特護病房,各個出口處都有江家的保鏢守著,這個時候,除了江家的人和醫護人員,沒人會來。
江延笙也沒進病房,就在樓梯口處抽煙,煙從褲袋裡摸出來,剛點上,吸了一口,耳邊就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響。
冷風從窗戶灌入,煙灰飄飄洒洒,有些落在了他的衣袖口上。
他側眸往旁邊看去。
走廊上的熾白冷光打在她身上,襯得原本纖細的背影更加落寞,孤寂,有些莫名心酸。
女人在哭,捂著嘴唇,小聲嗚咽的樣子,像極了失去了世間最愛的人。
哭得還挺傷心。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心中冷嗤又不屑,原來有的女人真的能做到心裡想著愛著一個男人,卻跟另一個男人上床。
她手段了得,遊走於兩個男人之間,又哪還有臉在那男的死後表現出一副委屈巴巴,楚楚可憐的樣子?
搞得像別人欠了她一樣。
心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盯著女人身影看了會兒,煙蒂灼了手指都不自知,忍著痛將它掐滅后,又從容地重新點燃了一支。
但怎麼都壓不下去心裡那陣煩躁。
“別哭了,你再怎麼哭他能活過來么?”
“他死了你就這麼傷心啊。”
“要不然你去陪他?”
低沉冷冽的嗓音從身後傳來,男人長腿落在她面前,姿態居高臨下如同地獄里來的修羅。
他將她給提起來,之後,就把她抵在樓梯間的牆壁上,大手握著她的腰,指腹在那處皮膚上輕輕摩挲著。
抬起她的小臉,眼睛里蒙著一層水汽,眼尾抬起,隱約透著一股媚意,鼻子通紅,像是被欺負得不行了。
他將她兩隻手一起握住壓在頭頂上,低下頭,覆住她的嘴唇,撬開她的唇齒,勾著她的舌尖,動作兇狠,攻城掠池。
女人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
男人被激怒,發了瘋似的咬她的唇,吻她的脖子,用力得像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他啞著聲,信誓旦旦地說:“你哭一次,我做你一次。”
“你要想在這裡,可以試試看。”
“……”
口腔里瀰漫著一絲腥甜,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最後流了回去。
這時候的他多壞啊,多討人厭。
她要早知道江延笙這人有病,當初是怎麼樣都不會往他跟前湊的,這樣倒不至於被他給吃得骨頭都不剩。
你看,愛情多不可靠,跌入塵埃,粉身碎骨,最後還是一個人。
所以我想要,只關風月,無關痛癢。
————
這一層是VIP病房,幾乎沒什麼人經過。
溫尋來時暢通無阻,病房裡悄無聲息,她輕輕推開門進去,關上門后,往病床靠近。
視線落向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他好像睡著了,呼吸均勻,胸膛微微起伏著。
午後淡金色的陽光徐徐照在他身上,光線絢麗而柔軟,眉心擰著,睡得似乎並不安穩。
也不知道江家的人什麼時候會過來,但要是在這裡等江延笙醒來……她有些躊躇不安,外面驀地響起一陣腳步聲,溫尋轉身便打算往門邊走。
腳剛動了下,手腕就在這時被扣住。
她回過頭,和對方投來的視線對上,男人已經醒了,身上穿著病號服,額頭上纏著繃帶,唇色有些發白,那雙狹長的眸子正黑黑沉沉地盯著她,和往日里意氣風發的樣子有些不同。
他其實一直都醒著,在溫尋推門進來之時,沒睜開眼,是想看看她會怎麼做。
手背上打著吊針,他微微一動,就牽扯到了針管,擰了下眉,但他仍舊沒鬆開。
病房門被推開,緊接著林晨出現在兩人視線里。
他怔了下,“太太,您來了啊……”
“我去接個工作電話,江總就麻煩您照顧了。”說完,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轉眼就不見人影。
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把門關上。
“……”
溫尋眉頭擰著,她甚至懷疑,林晨之前在電話里說他受了挺嚴重的傷,是不是在誇大其詞了。
不然這男人怎麼還有那麼力氣攥著她的手,令她吃痛。
男人緩緩鬆開了手,氣氛靜得詭異。
溫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一圈紅痕。
這人往日在床上的時候力氣就很大,上頭時,恨不得在她全身各處留下痕迹。
她看著男人虛白的臉色,先開了口,“你怎麼樣了?身上的傷還好嗎?”她不知道他身上除了頭還有哪兒受傷了,又是怎麼受傷的,這會兒看他這副樣子,心裡也不由好奇起來。
“還會問我的傷勢……”他冷笑了一聲,語氣很淡,“我以為你巴不得我死呢。”
她抿了抿唇,不來他要生氣,來了他又要諷刺一兩句,真難伺候。
江延笙見她眼珠轉了轉,那雙勾人的眸子在絢爛的光色下流淌著瑩潤的光澤,猜到她後面估計不會是什麼好話。
果然,她下一句便原形畢露,“我看江總的傷應該不嚴重……既然我如你願來了,你是不是應該把東西給我了?”
病床被調高了點,男人半靠在床頭上,微闔著眸,神色間懶懶散散,唇線抿著,眉目間透著一股冷淡感。
她似是覺得麻木,“江總這是又要反悔么?”
江延笙聽得腦殼疼,聽她一字一句喚他“江總”,血液里湧起汩汩躁動,想將她壓在身下,將女人這張嘴用什麼東西堵住說不出話才好。
“沒有。”
“什麼?”
“早就沒有了。”那些照片和視頻,很早之前就被他銷毀了。
留著對他其實沒多大用處,何況人在他身邊,想要的時候自然就有,還留著那玩意兒幹什麼?
溫尋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睜大了眼,“你……”
江延笙捏著她的手指,分開她掌心,十指相扣,“只要你還在我身邊,那東西就沒什麼用處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怔愣的表情,那眼神,像在看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溫尋深深地覺得他在耍弄她。
她剛起身,手腕又被他眼疾手快地被抓住,“去哪兒?”
骨節有力的手指攥著她的手腕,指腹壓著薄薄皮膚下的血管,她輕輕“嘶”了一聲,忍不住道:“你輕點。”
他低笑了一聲,“浪叫什麼,我還沒用力呢。”
誰能想到江家二公子冷淡正經的皮囊下,背地裡是個油腔滑調的無賴呢?
多少有點離譜了……
她默了默,耳根紅了下,沒接腔。
“你好好養傷吧,我先回去了。”她在這兒待著也沒什麼用處。
“不許走。”她微微低頭,就看到男人臉上不爽的表情。
她擰眉,沒掙開他的手,怕牽扯到他身上的傷,輕聲問:“我在這兒待著幹什麼呢?”
“坐著,陪我。”
“……”
他出事故的消息被壓了下去,沒多少人知道,對公司也只是宣說他出差去了,過些天才回來。
至於為什麼一定要溫尋過來……他醒來后,病房裡來看他的不止老爺子一個,甚至那個處處看他不順眼的後母都順帶來瞧了他一眼,之後因為公司里有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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