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溫尋被一通電話驚醒。
彼時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
窗帘緊緊拉著,一室冷清。
昨晚一幕幕記憶湧入腦海,她清醒了幾分,拿起響動的手機按下接聽。
電話里傳來蘇寧玉焦急的聲音,隱約帶著哭腔,“尋尋,小歡歡發燒了,你能不能來趟醫院?”
蘇寧玉昨晚在山下找了間酒店,度過一晚,早上醒來,習慣性的先查看孩子的狀況,小歡歡已經醒了,躺在床上不哭不鬧,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她,臉頰紅潤,十分惹人憐愛,她伸手碰了碰她的臉,發現額頭也很燙。
小孩子免疫力低下,可能是晚上出來的時候吹了冷風,有點著涼了。
蘇寧玉娘家背景在南城算是不錯的,但相比較名聲顯赫的江家,那確實是不夠看,當初她和江燁結婚,陳靜雖然不滿意,耐不住兒子死磨硬泡,她才鬆口。
後來蘇寧玉懷孕生下小歡歡,婆媳關係緩和了些,後來又因為二胎和兩家生意上的問題,心生嫌隙。
而她和江燁結婚,不只是個人之私,也牽扯到商業利益,蘇家生意上,很多地方也要依仗江家的權勢。
蘇寧玉不敢讓娘家的人知道她和江燁吵架的事,免得他們又打電話過來問來問去,徒增麻煩,她結婚後也很少和從前里的朋友有來往,關係漸淡,思來想去,還是打電話給了溫尋。
溫尋說了些話安慰她的情緒,讓她別著急,問她們現在在哪,她馬上就過去。
蘇寧玉報了一家醫院的名字。
溫尋早飯也沒來得及吃,洗漱換衣,也沒讓人知道這事,一個人開車過去。
醫院裡人來人往,蘇寧玉正在一樓大廳排隊挂號。
溫尋一來,有個人陪著,她也就沒那麼緊張和害怕了。
交了錢,去了小兒急診科,經過一番檢查,小歡歡確實發起了低燒,好在不嚴重,她不哭不鬧,乖乖地躺在媽媽的懷抱里,打針的時候覺得痛,就癟著嘴巴,眼睛里含著一汪淚,可憐巴巴的。
溫尋站在病床前,小歡歡此時已經睡著了。
她閉著眼睛,臉頰肉嘟嘟的,小小的身體蜷縮著,粉嫩又可愛。
蘇寧玉晚上也沒睡好,眼睛下方有一圈青黑,精神狀態透露出一種疲倦。
溫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說:“打了針,小歡歡應該很快就退燒了,你別太擔心。”
對於她和江燁的事情,溫尋沒有多問,只說:“寧玉,你們還沒吃早飯吧?我出去買點吃的,一會兒回來。”
蘇寧玉感激道:“好,謝謝你尋尋。”
蘇寧玉在病房裡看著,溫尋便出去給她們買早餐,回來的時候在病房走廊遙遙看到一道身影朝自己走來。
走廊拐角處,一行人在電梯口停下。
程宴和幾個同事吃完早飯,順道一起回來,今天輪到他值班,在普通病房查房的時候,驀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從他面前走過,他愣了愣,側頭和身旁的人說:“我有點事情,你們先過去吧,我一會就來。”
同事奇怪地看他一眼,沒多問什麼,點頭說好。
程宴說完,抬腳往另一邊過去。
和那天一身儒雅長衫的裝扮不同,程宴今天穿著一身白大褂,長身如玉,袖口的袖扣閃著潤澤的光芒,帶著口罩,鼻樑上掛著一副眼鏡,鏡片后的笑眼略顯謙和。
溫尋一開始沒有認出來他,只覺得很熟悉,直到聽他開口。
“表嫂,你怎麼在這裡?”
程宴一隻手裡拿著病人檢查單,上下打量著她,意外地問:“你身體不舒服嗎?”
溫尋這時才想起來程宴的工作地點也是這家醫院。
她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小歡歡,她生病了。”
“生病了……在哪間病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程宴對小歡歡有印象,他姑姑是程宛,因為這層關係,程家和江家就有了往來,他雖然和二房的人不熟,但逢年過節也能在江家打個照面,說過幾句話。
“好。”溫尋點頭,忽然想起來,“你現在是工作時間吧?不忙嗎?”他們當醫生的,平日里應該都很忙吧。
程宴搖了搖頭,“不礙事。”
他皮相好,氣質清雋,路過的女護士都認出他來,相繼跟他打招呼。
程宴一一點頭,紳士又禮貌。
昨晚的事情動靜太大,到底沒瞞過江老爺子的耳朵,江祁洲和陳靜也知道了,江燁去公司上班,江祁洲今早怒不可遏地打電話罵了江燁一通,陳靜在旁邊忙著勸說,江祁洲怒氣才消了些,後來又讓人查了蘇寧玉的去向。
得知孫女小歡歡生病了,陳靜又是一陣驚慌失措,急忙趕去醫院,
溫尋和程宴回到病房,就聽到房裡一陣吵鬧聲,陳靜扯著嗓門說:“你說你怎麼這麼不懂規矩,大晚上還抱著孩子一人跑到外面幹什麼?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該怎麼辦?你一個人出了事不要緊,萬一傷了我的孫女怎麼辦?你承擔得了責任嗎你?你這母親到底會不會當啊……”
“這下你滿意了?小歡歡被你害得生了病,哎呦,我這可憐的乖孫女……”
蘇寧玉心裡愧疚,陳靜說的那些話雖然難聽,但她這次沒辦法反駁,正說到這裡,病房門忽然開了。
兩人看去。
眼神里流動著異樣的光芒。
房裡突然多了兩個外人,氣氛變得尷尬起來,陳靜收斂了脾氣,眼神在溫尋和程宴之間閃動了下,“真是新鮮,你們倆今天怎麼一起來了?”
“嬸嬸。”
程宴朝陳靜點了點頭,淡淡說:“我聽說小歡歡生病了,過來看看,小歡歡她還好吧?”
這話是對蘇寧玉說的。
她搖了搖頭,臉上擠了個笑容,“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