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很快推開,服務員探頭:“這裡有一個同城送,請問哪位是言蓁小姐…”
“給我吧。”
“我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服務員提著袋子,有些愣愣地看著兩個帥哥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
“梁先生手受傷了,還是休息為好,我來代勞吧。”陳淮序走過去。
梁域無言,退後一步,又坐了回去。
門再次合上。
“陳先生似乎對我很有敵意。”
“梁先生何必明知故問?”
梁域沉默了會:“她沒承認你。”
陳淮序反問:“需要承認嗎?”
兩人之間親密自然的相處氛圍已經說明了一切,連銀行卡密碼都了如指掌,那不是第三個人可以隨意插得進去的。
不知不覺中,她居然已經如此依賴另一個男人,讓他侵入自己的生活到這個地步。
梁域沉沉吐氣:“說實話,我很不服氣。”
早在陳淮序說那天早上接電話的男人是他的時候,他就有種失敗的預感。言蓁今晚在醫院,有事情第一個想到的是他,甚至不是哥哥言昭,就能夠說明很多問題。
明明已經註定的答案,可為什麼今晚他執意要跟著來呢?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不甘心。
他本以為,憑著他們多年細水長流的真摯感情,他徐徐圖之,一定能打動她,可沒想到,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人活在世上,並不是事事順心。梁先生明白這點,會想開很多。”
梁域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你這是在用勝利者的姿態教育我?”
“你錯了,我從來不覺得這是勝利,她也不是什麼男人之間戰爭的獎品。”陳淮序平靜地闡述,“我很需要她,而她選擇了我,就這麼簡單。”
梁域頹然,癱在椅子上,纏著紗布的右手握緊,慢慢滲出鮮紅的血跡。
陳淮序瞥了一眼:“你沒必要和自己較勁,這麼做也換不回來什麼,倒不如說,曾經我也是嫉妒你的一方。”
梁域猛然抬頭。
“她上高中的時候我才遇見她。而你,更早地就擁有了和她的回憶,參與了她的人生,那是我永遠也無法觸及的地方。”陳淮序說,“你曾經是她少女時代心目中的王子,那份憧憬讓我很是嫉妒,我甚至要付出更甚於你百倍的努力,去獲得她的好感,直到獲取她的心。”
梁域聽完,脖頸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又塌了下去。
“如果我沒有出國……”
“那又怎麼樣?”陳淮序輕描淡寫,“結果也不會改變。”
“就算沒有我,你們就能長久?浪漫不能當飯吃,你真的考慮好一切了嗎?”陳淮序看向他受傷的手,毫不留情地指出,“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責任和擔當,你自己面對家庭的問題只會逃避,又怎麼忍心讓她和你一起被蹉跎?你對她這是愛嗎?不,你只是單純地想滿足自己罷了。”
愛一個人,應該是在察覺到自己沒能力給她足夠幸福時候的剋制,而不是拽著她陪自己一起沉淪的自私。
梁域啞口無言,沒什麼底氣地反駁道:“你不過比我年長几歲…”
“這是我22歲就懂得的道理。”陳淮序冷靜道。
包廂里氣氛沉悶,窗帘被微風輕輕拂起,又垂落下去。梁域盯著窗外看了一會,才慢慢開口道:“今晚我本來準備表白的。”
“宴會結束之後,帶她去我的工作室,我布置了很久,拍了川西的日出,拍了她的照片,盡我所能地營造浪漫,可沒想到——”
一個鐲子引發的事故,徹底地毀了這一切。
陳淮序沒說話。
“不過這樣也好,她心裡早已做出了選擇,這樣也省得我丟臉,以後再也沒法面對她。”
陳淮序看著梁域,彷彿看到了幾年前彷徨的自己。
說實話梁域並沒做錯什麼,對待言蓁溫柔耐心,彬彬有禮,始終呵護著她那股純粹。
可感情就是這樣不講道理且自私,不會因為誰可憐就眷顧誰,也沒有一絲退讓的可能性。
言蓁在此時推門進來,手上拿著小票,一眼看到桌子上的袋子:“送來了呀?這高跟鞋穿得我腳疼,就讓人送了雙過來換。”
梁域別過頭,輕輕吸了吸鼻子,起身笑道:“蓁蓁,我該走了。”
“好,那就讓陳淮序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剛剛聯繫了家裡,馬上有車來接我。”
言蓁看向他的手,驚道:“怎麼又出血了?你要注意點傷口。”
“小傷,不礙事。”他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髮,“蓁蓁,再見。”
這一聲,是對自己過往感情的道別。
“再見。”言蓁揮了揮手,“好好養傷,攝影師的手很重要的。”
他笑著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梁域也走了,言蓁回頭,看向站在一邊的陳淮序,朝他暗示性地眨了眨眼睛。
陳淮序輕輕挑眉。
她指著袋子:“我要先換鞋。”
“嗯,所以?”
她坐在椅子上,用腳尖蹭了蹭他的小腿,撒嬌似的:“你替我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