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別墅燈火通明,昏黑的花園裡,李撤洵站在院內聽到電話那頭急躁的聲音,各種煩躁的事湧上心頭,他低聲怒罵,剛掛斷惡鬼催促的電話,僅到他大腿的女兒走到了身前。
“爸爸,真的要走了嗎?”
低頭看向女兒依依不捨的目光,李撤洵蹲下身體,溫柔的笑著,別過她臉頰的碎發,“爸爸也想每天陪著小辛,但是工作是很重要的事情。小辛乖,爸爸離開的這段時間要好好聽媽媽的話,等爸爸回來給小辛帶好吃的,好不好?”
“那爸爸要快點回來。”
“會的。”李撤洵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站起身,他抬起的眸與緩緩走來的妻子對視,氣氛凝結,他漸漸沉下了臉。
“行李已經準備好了,早點走吧。”
“嗯。”
大院的大門自動打開,昂貴的汽車緩緩駛動,汽車後座內,李撤洵冷目看著慢慢變換的前方。背後大門關閉,汽車駛向大道,兩側住宅的燈光一一閃過,車身停在路口,紅色的燈光如常的倒數時間。
忽然,一位騎著摩托的交警從右邊道路駛來,不偏不倚地擋在了車前。一輛黑色轎車從角落出現,迅速駛來,直斷後路。
“這麼急著出門,是要去旅遊嗎?”車門打開,許旭走下汽車,他笑著敲了敲後座車窗,說到。
面前玻璃緩緩降下,李撤洵露出半個身子,他從容不迫的直視對方,皮肉不笑。
“兩位警察是有什麼事嘛。我急著開會。”
許旭嘴角上揚,心知肚明。
“有比你會議更緊急的事,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汽車被夾在中間,路口的燈光再度變紅,李撤洵臉色不變,彷彿這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巡查,對著司機道:“開車。”
“署長,您的電話。”
“好。”交代完之後的事宜,徐董華拍了拍年輕下級的肩,走到辦公桌接過電話筒,他低首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音,黑色的眉頭逐漸緊鎖,直到他徹底沉下臉,被阻斷卻無可奈何般,道:“好,我明白了。”
“怎麼了署長?”一旁青年走來問道。
“遇上麻煩了。我現在要出現一趟,你就照我剛才說的去辦。”
“好。署長慢走。”
一滴雨點砸在車窗,無數水滴逐漸變大的落在窗上,帶著戒指的手打開雨刮器,遠處的燈光在雨里慢慢變成光點得搖晃,車頂“轟隆隆”作響,極暗的雲匯聚在天空降下大雨。
行駛在路上的白車向右轉彎,循著信號的車流在路上穿梭,越來越大的雨模糊擋風玻璃,雨刮器的動作迅速加快,車窗外的後視鏡逐漸模糊的無法看清。
“滴滴!滴滴!”
敞開玻璃駕駛,潲進車內的暴雨片刻便將徐董華半個身子打濕,轟耳的雨聲中等待的車輛鳴起喇叭,他側頭看向左邊後鏡,一個亮著遠光燈的汽車從暴雨間不斷逼近的,晃著他的眼目。
“不對!”可他剛意識古怪就要轉道,車尾黑車猛然加速碰撞,衝擊力一下將他撞到方向盤,溫熱的液體從發間流下,輪胎打滑地險些撞到護欄,他腳下踩死剎車,剛起身,後車猛地後退了大段,衝過雨線,再次加速的撞了上來。
“砰!”
加大的速度撞擊車身,白色的汽車像是玩具在道路上翻滾。車底朝上,嵌著的輪胎快速轉動,黑色的濃煙從車裡大股冒出,玻璃碎渣撒了一片,無數車警響起,只那被安全帶困在座椅流血的老人倒懸的沒了動靜。
刺目無影燈搖晃著對準手術台,濕漉的衣服裹在閉緊雙目的老人身上,尖銳的剪刀一點點剪開像是皮膚似的外衣,硅膠手套上的紅在藍色手術衣的襯托下一點點化為手術燈滅的黯淡。
手術門打開,蜂擁上的男女包圍走出的護士,只在被圍堵的護士親口說出那一句話后,提著的心臟靜止般被血紅的潮水掩埋,趨於混亂。
“對不起,我們儘力了。”
玻璃的流水從指尖滑過,俯瞰城市的落地窗被雨水模糊,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地響起,水漬的抽聲間,手機外殼冰冷的觸到耳垂。
余梓茵壓著低低地“哦”聲,迅速結束接聽的將握著手機的手掌撐在水流四溢的窗璃,冷白的雙臂在昏暗的客廳筆直地伸長,半裸的身體在接受著無端的洗禮,一雙男性的手掌握著她腰臀外延的弧度,豐腴的臀部抽插著赤黑的肉棒,她彎著腰撐著玻璃,在暴風雨的落地窗內雙腿分外的迎合著相合的頻率。
壓著的慾望在體內釋放,纖細的手臂微微繃緊,壓在腿根的大手陷入滑嫩的肉里,翻騰的肉慾在吸氣屏息間挺力,她豐腴的臀部撞在硬邦的腹部,硬挺直杵著嫩穴來回碾磨,她挺起腰,只在被呼吸蒙上白霧的玻璃上,透過倒映的身影,望向窗外迎接暴雨的都市。
“媽別哭了,身體要緊。”
“夫人節哀。”
“你也來送他了……”
“是啊。”
上午霧蒙蒙的天飄撒著綿密的雨,清爽的空氣下微風習習,落在傘上的雨增加了重量,被清洗的綠化帶植被溢著草腥,在地面濺開的水打濕高跟,余梓茵進門便瞧見了一排花圈紙紮具后頓時寬闊的堂廳內,一身正裝的林渠彎腰安慰著低聲哭泣的老夫人。
靈堂的堂廳內已經來了好些人,擺在正位的黑白照正對著大門,繃臉的老人漆黑的目光直視著前方,他的妻子站在旁邊,高挑端莊的女兒也難掩悲戚的面色黯淡。
“梓茵。”身後有人叫起她的名字,余梓茵一轉身就看到雨中與撐傘的警察一同來到的李秉承。
“叔叔。”
兩人走到檐下,頭頂黑傘拿過的在檐外雨中抖了抖,李秉承走到她的身前,隔了一天時間,他瘀滯紅腫的眼皮消下去了些許,黧黑蠟黃的臉顯出臉頰的輪廓,臉上暴露的傷口貼著乾淨的紗布,嘴下的鬍鬚也特意刮掉的露出完整的皮膚。
他少了幾分憔悴,眼裡的血絲也清了許多,余梓茵看著他那張年輕不少的臉,他來之前特意將自己清理了一遍,至少看上去沒有以前隨便。
“你進去了嗎?”收起雨傘,那位警察走到跟前。
余梓茵也認識他,那是李秉承以前一組的同事,她從他胸前的名片認出了他。
“還沒有,我也剛來。許叔呢?他應該一起來才對。”
“你知道的,我們的工作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走,咱們一起進去。”
余梓茵點頭,腳尖移動的沒有立即抬起,那位同事從她身側擦過,她回過頭,看向落在後面的叔叔。他抿著嘴鼻腔重重地呼了口氣,彷彿在剎那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而後才發現她的目光。
沒有展露太多悲傷,他的目光以往如常,“去見見他吧。”
堂廳內的客人相互識得的低聲私語,前面走去的同事接過前一位祭奠客人的任務,低沉地對夫人說著關切的話。早已完成的林渠沒有走遠,只站在另一側看向來客與老夫人的動作,片刻才抬眸遠眺,沉默地望向來到的叔侄。
疏散站著的人群間,額間束著白帶的漂亮女人跪在蒲團,對著靈堂前的棺槨微微彎腰后,站到人側,來到跟前同樣裝束的李秉承只用深色的眼球定定地望著相框內黑白的臉,慢慢的,鞠了個躬。
逐漸多起的人來到禮堂,寬闊的堂間低低私語掩不過悲傷地哭泣,一個接一個來到的人填掉空隙,剛到林渠下顎的余梓茵站在逐漸圍起的人壁間,有些欲語地回頭看著被警察壓在後面坐下的李秉承。
白色的瓷磚凝結了一層水氣打濕地面,像是咖啡廳沉寂又有些嘈雜的空間濃著淡淡的煙氣,她緩緩返頭,隔著重重人影看著來到中間獻花的男女,只一個恍惚,快速掠過的一個個人臉間,瞬間產生的熟悉感被定在眼前。
她連忙移回的尋找那抹身影,只在背對入口堆積著的人臉間,瞥見了那移向大門的男人背影。
“劉……”感到驚訝,不由的她抬起腳尖想要跟去,但一種別樣的念頭匯聚在心尖,那欲動的身體在思維的制止下停止,她目光幽然,遏制思緒遙望著那極快走出大門消失的背影。
“怎麼了?”注意到她的舉動,沉寂在葬禮的林渠剝離出來,低頭詢問。
余梓茵只是淺笑的回應了句“認錯了”,在林渠鬆懈后回過視線,她側頭看向背後強制落座的兩人,又再度被那牽起的情緒勾起,眺望向被雨幕包圍的禮堂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