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后 - 第一百零五章

“砰——”
夜晚,一個男人如自由落體般砸在地面,尖銳碎片沾著血跡,濃郁地血水從台階緩緩流下,遠處地汽車發出警鈴,凸出的眼睛死死地望著上方。
上方,大風湧入房間,沾著血的右手扶著玻璃邊界,男人站在頂樓望著樓下已成屍體的男人,喘著粗氣。
晨曦湧起了濃霧,潮濕清涼地小道空無一人,過膝的長裙露出小腿,一點涼意滲透余梓茵的皮膚,她像是冷得打起哆嗦,卻又站在樓下沒有進入。
整座城市籠罩在蒼白的霧中,不鏽鋼的把手結著水珠,她喘了口氣,望著玻璃門后二層台階側緊閉的房門,懸浮著的巨大期待僅揭開一角的留給她喘息的餘地,而期待后是一種奇異的古怪感覺。
在那種無法道清的古怪中,她猶豫地推門進到了樓內,放開的門隨著力量前後擺動,逼近秋天的冷意在停止后隔絕了開。
走上台階站到了家門前,面對著熟悉的門框,那不願面對刻意遮飾的怪異頓時失去偽裝,波濤般洶湧地反噬而來,背叛、罪惡於壓制不住的恐慌間真切的從黑暗角落顯現。
她心虛地無法打開那扇門,但促使她義無反顧而來的希望,令她意識到她站在這裡的原因。
“沒什麼好猶豫”的想法從盤根錯節的思緒間清晰的佔據了主導,余梓茵拿出鑰匙插入了孔內,緩慢地推開房門,每個動作都格外清晰地出現在眼前,直到徹底推門板,抬眼間,昏暗的客廳悄無聲息。
“叔叔、叔叔?”
投擲於地的呼喊沒有絲毫回應,重複的打開房間門板的動作迎接的是無人的空蕩,她聲音發顫地想得到應有的回應,但所有的期翼如這房間一點點灰黯下來,剩下一點殘碎的灰白。
“叔叔,你、你回來了嗎?”
時間在步行中緩慢轉移,背景般陰暗的天空略顯蒼白,垂下的眼睫是獃滯的瞳孔,冷淡的神情帶著一絲麻木,她望著地面不知為何的前行,好像往昔那些她所在意的事情在此刻通通沒了焦急的緣由。
逼近小道的路口,夜晚奪目的燈牌黯淡的立在那家小飯館的門旁,沉悶的陰天好像吸取了該有的活力,她駐足,默默地站在小店的不遠處沒有靠近,好似出了這街口,她就要重新重複起那些壓榨了時間、攫取了精力、恐懼卻又無法逃避的生活。
混沌的思緒令她無法思考,消失的濃霧將她整個暴露在慘淡的光下,無處可躲的感覺反覆侵蝕著她的心緒,她感到心慌,想要轉身逃離,但隔絕外界的耳膜突然溜進了一道聲音傳遞到了大腦。
她怔住,深色的眸子一點點抬起,她只看見那家她先前經常光顧的飯館外一位面熟的年輕姑娘攙扶著個還未醒酒的骯髒大叔,酒館的老人合上了店門來到男人的另一側。
他們一起朝余梓茵走來,但沒行幾步,那男人低垂著無力腦袋脫離了他們的幫助,一個人左搖右擺地走到一旁揮手讓他們回去。
老人擔心地說了幾句,但很快便被小孫女拉回了店,剩下那人一個。
“真是……”
李秉承眯著眼看著他們進了屋,他抬手摸著後腦轉過身,慢慢地向前行走,像是感覺到某人的視線,他緩緩抬頭向視線的來源看去,忽然,那蒼白卻富有血色的面龐在巨大的灰色背景內出現。
宿醉產生的眩暈堆積在腦顱,腫脹耷拉下的眼皮擋住一部分視線,混沌含糊的目光在對上凝滯的眼睛內定格,李秉承腦袋發矇,發軟的四肢脫力地酸疼,呼出的熱氣拍在唇上,一根根細針扎似的疼痛令他控制不住嘴角肌肉地顫抖起來。
他嘴唇發顫地微微張開,將出的聲音堵在嘴邊沒有發出,那激動溢滿的情緒在不知間化為慌亂,他低頭不知所措地整理了下衣服,看著自己的雙手拍打身上無形的灰塵,他忽然眼角發紅的笑了出聲,臉上的肌肉在難看的笑間抽搐地轉化。
“梓、梓茵。”
久久地等待終於有了回應,澄清的淚從她被風吹得發紅的臉頰滑落,濕潤的眼睛看到那如青蛙般腫脹的雙眼,視線在瞬間全然模糊。
余梓茵偏過頭,淚珠從發酸的眼眶流下,纖長的眼睫被徹底打濕,冷冽地空氣隨著起伏的胸脯艱難地進入身體,激烈的愧意在火焰中燒成灰燼,熾烈地負疚燒灼著胸腔。
她艱難地轉回頭,抬起濕漉的眼睛,牽強的裝出堅韌地笑容,道:“對不起……”
重逢的酸意一陣陣地衝擊眼眶,李秉承抬起頭看天空,右手攥成拳的抵在嘴邊,笑容化為苦痛,苦痛轉為笑容,他實在受不了的完全伸下頸,胡亂地挼搓眼角,大口喘息了數次,才好不容易憋住的望向那他早已視作家人的女孩。
“對不起什麼,沒什麼可道歉的,只要我們……只要我們都好好的,就什麼好對不起的……”
他停頓了一下,上下牙關緊緊閉合,整個人都在發力,卻終是笑著,“還沒吃早飯吧?咱們回家,樓下那家還在賣吧?走,回家。”
苦味在舌根擴散,別樣的澀意隨慢慢上升的溫度融化,在滿是酸意的注視下,余梓茵閉眼,眼淚從眼角滑落地點了點頭。
清晨的白霧消卻,陰沉天空下的小道多了活躍的行人,從左側拐入小道的車輛緩慢地行駛,李秉承躊躇向前,來到女孩身旁。
手背抹去淚水,未消的酒味縈繞在余梓茵鼻前,她轉過身即將邁出步子,一輛警車卻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們的旁邊。
“啊,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從警車下來,林渠翻手關掉車門,他站在那裡,看著齊看向他的叔侄二人,抿嘴笑道:“要不,先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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