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時 - 65 (1/2)

“傅總現在來南安處理私事,也要通知我接機了。”周謹南一手指尖抵著眉心輕揉,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沒看剛坐進他副駕駛的傅遇安,只語氣平平地問。
多少有點不滿的意思。
傅遇安當然不可能有半點羞愧,低頭自顧自扣好安全帶,“不只私事,還有與謹商簽訂合同。”
謹商是周謹南在國外時創辦的公司,他之前能親自去溪地找傅遇安,為的就是能給謹商簽一紙凱悅的合同,好讓謹商在國內也牢牢站穩腳。可惜傅遇安故意拿喬,導致到現在項目也沒談攏,連公司里的人一提到溪地的項目就怨聲載道,說凱悅太難纏,白白耗費時間成本,問周謹南能不能換條路子。
誰知道傅遇安這一趟竟主動遞出合同。
周謹南扭頭看傅遇安,沒說話,眉眼有點意外和反問的意味。
傅遇安不解釋,只說:“有空的話,先送我去周宅南門,合同下午去瞿希那兒簽。”
周謹南輕笑一聲,大抵明白了:“最近周長柏對周宅監視得滴水不漏,看來你是想借我的順風車。不過,用這份合同做誘餌,值得嗎,傅總?”
傅遇安沒有否認。
周謹南便也不再搭話,一腳輕踏油門,白色轎車直奔周宅而去。
*
桑絮在準備去看陳橙前,終於等到了傅遇安的信息。
【出來】
高冷得不行。
桑絮努努嘴,把手機丟回床上,繼續收拾前兩日買來的書,打算等會帶給陳橙。
寂聽馬上要回江城,桑絮沒法日日照顧陳橙,只好同意陳橙和寂聽一起去江城。
桑絮把書裝進包里,便也沒有其他事了,於是又拿起手機。
說是要晾著傅遇安,她其實一直留意手機,但再沒消息進來。
生不完的悶氣。
有點作,但孕婦控制不住。
桑絮把手機裝進包里,又從掛在衣櫃的某件大衣兜里拿出那張小心保存的B超單裝進包內層,在出卧室后又拐回來,對著梳妝台的鏡子點了些唇彩在嘴上。
氣色稍微好點。
剛跨出南門,桑絮就瞧見路邊樹蔭下停靠的一輛陌生的白色轎車。
沒再見到其他人,於是桑絮走到車邊停下來。
車窗玻璃降下,她看見了傅遇安,以及駕駛位的周謹南。
桑絮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她認識周謹南,但不是嫁進周家才認識的。她在南安大學讀書時就是周謹南的學生,那時她也曾費盡心機接近周家,接近周長柏,所以意外知曉周謹南正在給他收養的女孩找輔導老師時,立即讓同學幫她做了推薦。
去了才發現,周謹南很早就搬離周宅了,她根本不可能通過這條線見到周長柏,一切不過是白費工夫。
好在那個受她輔導的小女孩子雖然話少孤僻,但乖巧聽話,容易相處,而且周謹南給的酬勞也十足豐厚,她那陣子缺錢得很,於是就收了心思做著兼職輔導老師。
後來她離開了,再後來就嫁給周長柏,卻一直都沒遇過周謹南。
桑絮心裡一時很亂,有羞恥,也有厭惡。
曾經在她心裡,周謹南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師,學識淵博,待人和善,但她卻從周謹南的學生一越成為他名義上后媽,所以羞恥,無地自容。
反過來,她又看周謹南,帶著因周長柏而生出的有色眼鏡看周謹南,厭惡又噁心。儘管她不清楚周謹南是否也在這混水當中,但她不相信周謹南對於周家的齷齪骯髒一概不知。雖然他不常出現在周宅,但他的的確確是周長柏唯一的兒子,是周家的一份子。
為什麼傅遇安會和他在一起?
桑絮抓著包的手默默收緊。
“上車。”傅遇安對她說。
桑絮轉頭就走。
傅遇安皺眉,打開車門,跨步伸手拉住她,把人帶到樹后,險避過南門唯一的攝像頭。
“你捏疼我了!”桑絮揮開他的手。
她的手腕帶著重力因慣性落到傅遇安的胳膊上。
不疼,但傅遇安蹙了眉,“你在鬧什麼?”
“我怎麼鬧了?”桑絮抬眸與他對視,眉心緊擰,眼神寸步不讓。
傅遇安自早上搭飛機到現在,一路奔波,只為桑絮那句想見他。可真見了面,卻看到桑絮對他滿臉的抗拒和不耐煩。
傅遇安抿緊了唇,垂眸看她。
沉默許久,直到他平穩情緒,再開口聲音仍是沉了許多。
“為什麼要見我?”
桑絮咬著唇偏開視線。
她不知道兩個人怎麼了,或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明明見不到面時刻骨想念,可見了面卻總劍拔弩張。
“我問你,為什麼要見我。”傅遇安又問。
這次聲音依然低沉,卻沒再克制生怒。
桑絮憋著氣,想冷靜下來,想告訴他她藏了好幾天的秘密,想跟他趕緊和好,就像以前一樣開心甜蜜。可視線偏掃向近在咫尺的白色轎車時,她從降了一半的車窗中再次看見周謹南的側臉。
他們的對話,周謹南全能聽見。
傅遇安到底有多了解周謹南?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桑絮什麼都不知道,但她知道,現在的她絕不可能拿肚子里的寶寶冒險。
“我沒有要見你,你聽錯了。”桑絮說。
傅遇安面色陰鬱地看著她,一語不發。
“我和傅先生素不相識,根本沒有見面的必要。”
桑絮餘光看向周謹南,似乎見他在笑,偏轉視線看過去,發現周謹南並沒有在看他們倆,只在察覺到她的視線時,偏過臉來與她客氣微笑。
“找我來就是要說這些?”傅遇安的聲音讓桑絮暫停了思緒因周謹南而生出的種種猜測。
既然決定在周謹南面前做戲,桑絮自然會把戲做足,她想著等會再與傅遇安電話解釋也不耽誤。
於是她點頭。
下一秒傅遇安就直接走回路邊,上了車。
他關車門的聲音有些重,桑絮的心跟著顫了顫。
他從她身邊走過時帶起的風已經順著她的袖管鑽進了她的身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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