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大唐之無限風流 - 第649節

右手一震,刀勢自然而起,登時寒光四射,森冷侵人,當胸向拓跋玉搠去,氣勢凌歷威猛,已有大將之風。
拓跋玉首次露出訝色,開始重視這一勁敵。
寇仲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像魚兒般倏地斜閃三尺,來到了拓跋玉的正前方,化繁為簡,老老實實的一照頭向拓跋玉擊下去,此招便是傲寒訣最簡單直接的第一式‘驚寒一瞥’。
拓跋玉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幻出千重撾影,封格了寇仲平平無奇的一著。
寇仲驚天動地的一招,立時威勢全消,還好他在使出‘驚寒一瞥’時,已經準備好第二式‘冰封三尺’的發動,用刀勁纏繞自身三尺範圍,阻擋來敵。
此刀招不能單獨使出,需在其它刀招使出之時帶動而出。
正所謂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此招要靠累積足夠的寒氣,才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寇仲這招明顯用急了,他之前只出了一招,凝聚的氣勁明顯不足,寒冰亦未能成形,竟被拓跋玉一抓擊散氣勁。
寇仲大笑一聲,臨危不亂,知道對方不會給自己調息的機會,忙運起全部功力,頓時長生真氣暢走七經八脈,晃身如影,似鬼魅般迎上鷹爪,雙手握刀而起,旋又帶著凜冽的刀風直劈而下,砸在鷹爪上。
拓拔玉也運足功力,硬拼上去,心中也想稱稱寇仲的斤兩。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拓拔玉頓覺自己的勁力被一股強大的陰寒之力反震回來,更有一絲陰氣沿著兵器鑽如經脈,血脈頓時不暢。
寇仲此時的滋味也不好受,真氣同樣被對方逼了回來,雙手虎口巨痛,兵器險些脫手而出。
手臂也微微的顫抖起來。
胸口更是不好受,如同被悶錘鑿在前兄一般,使的呼吸不暢。
心下驚到這拓拔玉功力果然了得。
拓跋玉大喝一聲道:“寇兄果然了得,再接我這招。
”右手移到飛撾系索正中處,微抖一下,兩端的鷹爪立時化成百千點光影,水銀瀉地的往正在調息的寇仲灑去。
左手同時拋起燈籠,一分不差的安然落在梁珩上。
寇仲看得眼中精光連連,被這精妙的武藝激起了心中的豪氣,朗聲道:“拓拔兄儘管放馬過來,看我如何破你!” 說完手中寶刀化做一條游龍,房間登時強光湧現,凜冽寒氣四散開來,充斥著整個房屋。
只見刀勢亦走急速之途,一條冰峰巨龍挾驚天氣勢迎上點點光芒。
只聽空中“叮噹”響聲不絕,震的眾人耳中刺痛。
寇仲仰天哈哈大笑道:“痛快,真是痛快,拓拔兄,我們再來過。
” 拓拔玉亦是無比興奮,他已經很久沒找到這種武人的狂喜之感了。
突厥雖是也不乏高手,但是平時與他們切磋總是縛手縛腳,生怕傷了對方,惹的師尊不悅。
所以一聽說跋鋒寒殺了的大師兄,拓拔玉就趕忙向武尊畢玄請命,來中原追殺跋鋒寒。
其主要的目的卻是想找一個真正的對手切磋切磋。
因為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功力在其大師兄之上。
“哈哈……”拓拔玉爽笑道:“寇兄之言正合我意。
”說完立時風聲大起,空中瀰漫著焦熱之氣。
顯然,拓跋玉已經在運用畢玄傳授的‘炎陽奇功’,氣勢大盛。
寇仲受其氣勢影響,信心下降,凌厲的刀法立刻落入守勢,就在他即將要落敗之時,忽然想起戰前韓星說過“無需計較成敗”,立刻拋下對失敗的恐懼,進入‘無勝無敗’的平靜心境,也就這時他忽然明白‘傲寒六訣’第四式‘桃之夭夭’的刀意。
退而攻之,以守為攻!盡封自己的進路,但始終還是虛退,到頭來只為更強更絕的進攻。
一切高手,都只會在進攻時暴露自己的弱點,給對方一次進攻的機會,也等於給自己一次反攻的機會。
敵進我退,也是為了勝利而做出的暫時退讓。
凡事退一步海闊天空,若然處處進逼,只會把自己太過暴露於人前,久之,必敗於人前。
一退,胸襟為大,也可知道敵人的虛實。
在退路中尋找進路,在失敗中尋找成功,在退無可退之時,也是否極泰來的生機! 寇仲明白到這招的真理后,立刻明白退守並非意味著就是失敗,心中信心恢復,也能更好地發揮第四式‘桃之夭夭’的防守刀法,將拓跋玉凌厲的攻勢一一化解。
韓星露出微笑,對旁邊的徐子陵道:“小陵,武功一圖雖有高低之分,然而兩方對陣的時候,並不是武功高的就一定會贏,武功低的就一定會輸。
只要能拋卻對勝敗的執念,放下勝利的誘惑和失敗的恐懼,沉著應戰,才是走向勝利的正路。
” 劉黑闥三人聽到韓星在教導徐子陵對敵之策,也立刻豎起耳朵偷聽,若能從中得到一點啟迪也是受用一生啊。
徐子陵皺眉,問道:“師傅,放下失敗的恐懼我能理解,但放下勝利的誘惑我就不懂了。
你也說了放下勝利的誘惑,卻是為了最終能走向勝利,這不是矛盾嗎?” 韓星搖頭道:“一點也不矛盾,人若被勝利所誘惑,就難免變得急功近利,失了往日的冷靜,這個時候最容易被人抽准機會反攻。
拿拓跋玉來說,自小仲轉入守勢后,讓他看到勝利的曙光,受到勝利的誘惑猛烈地進攻,想要在短時間內擊敗小仲。
看似氣勢凌厲,但實際已經失去了冷靜,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擊敗小仲,他那股氣勢很快就會衰歇下來。
” 頓了頓又道:“而小仲則相反,拋下了對失敗的恐懼,沉著應戰。
雖還處於劣勢,然而隨著他把拓跋玉的攻勢一一化解,他的氣勢也在默默積累著。
長此下去,此消彼長,很快便會迎來小仲反攻的機會,到時就是拓跋玉面對失敗的恐懼的時候了。
” 徐子陵喜道:“這麼說,仲少能贏?” “難說。
”韓星淡淡道:“小仲的反攻之機很快就要來到,但拓跋玉畢竟是畢玄之徒,可不是易與之輩,未必就不能從勝敗之心掙脫出來。
或許,會是個和局……” 寇仲發現自己越來越能輕鬆應付拓跋玉的‘炎陽功’,並且與徐子陵修鍊的《長生訣》陽篇比較起來。
‘炎陽功’的陽勁明顯要較徐子陵的《長生訣》陽篇更為猛烈剛熱,然而卻沒有《長生訣》那種生生不息循環不斷的能力,持續作戰能力明顯不如徐子陵修鍊《長生訣》陽篇。
這時,拓跋玉也發現自己功力消耗過多,氣勢也早在不斷強攻而不能取得應有成果后逐漸衰歇。
然而,他已經泥足深陷,無法掙脫出來。
只得強震精神,暴喝一聲,一抓打出,這一擊集中了他剩餘所有的精氣神,也是他唯一的勝利希望,若此招不中,那他必敗無疑。
“來得好!”寇仲大喝一聲,先前積累的氣勢暴現,同時將《長生訣》陰篇的內功傳至雪飲刀上,激發起雪飲刀的至寒之氣,以至寒克至陽,使出了‘傲寒六訣’第五訣‘踏雪尋梅’。
這一招是遇強越強的刀招。
從對方的攻擊之中,尋找對方最強的地方,也是對方最弱的地方。
陰陽相生,無相無常。
對方的實力越強,此招的刀意越烈,哪怕對手知道 此招奧秘,也不能倖免。
就如人與人之間相處,無論多麼專業的演員,也難免會露出虛偽的蛛絲馬跡。
要就不敗,一敗,就是一敗塗地!但最終敗的是誰,就看冰心訣的修為,能冷眼旁觀不是易事,跟隨對方的攻擊遊走,而又能不沾敗氣,更是難事。
一敗塗地的後果,往往就是賭博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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