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則想到:“這妞兒怎麼回事,怎麼忽然對我說出那麼容易讓人遐想翩翩的話,害得我都不知道是該照原來的攻略計劃,還是乾脆發起猛烈進攻。
” 韓星在查知憐秀秀愛的是龐斑的時候,本來是打算儘可能以朋友的心態接近,漸漸開解她的單思之苦,這過程中逐漸在她的心湖烙下自己的身影。
以朋友的身份拉近距離的好處,就不需要像直接進攻那樣,為了迎合憐秀秀的個性,而刻意讓自己顯得文雅而咬文嚼字。
要知道韓星的學問雖然不低,但那樣卻實在跟他的性格有點格格不入。
憐秀秀赧然垂首,輕輕道:“人家是在說真心話啊,嘿,秀秀醉了,公子你有醉意了嗎?秀秀從未試過幾杯酒便給弄倒的。
” “不醉喝,要酒來幹嗎?就算沒有酒,蕩漾在秦淮河上,對著秀秀如此玉人,我韓星亦要醉倒了。
” 韓星見得憐秀秀如此動人的模樣,終於忍不住說出恭維的話來。
憐秀秀抬頭往韓星甜甜一笑,似乎很滿意韓星的恭維,正要說話時,江面傳來兵刃交擊之聲。
接著慘哼連續響起。
有人暴喝道:“薛明玉!那裡去?” 憐秀秀愕然道:“這麼快便來了?” 韓星卻是心中好笑,想不到薛明玉死後如此搶手,有這麼多人要冒充他。
不過借他的身分來探憐秀秀這朵鮮花。
事後確可以推得一乾二淨,乃上上之計,不過條件是必須武功比薛明玉更高強。
“叮!” 又一聲慘叫。
風聲在夜空中響起,來人竟破開了保護網,來到船桅之上。
韓星本以為對方縱是高明,但看到有高手保護,當會對憐秀秀知難而退。
即管能擄走這美女,但多了一個人在身上,不是更難逃過別人的追捕。
若數京城誰最不受歡迎,薛明玉定會當選。
韓星傾耳細聽,心中大奇。
竟沒有一個人能擋他片刻,而且都是一招見勝負,使對方落敗受傷,再無作戰之力。
這樣高明的武藝,恐連像莫意閑這類較次的黑榜高手亦有所不及,會是什麼人呢? 韓星不理艙外船板上激烈的打鬥和近乎接連響起的慘叫聲,耳聽著秦淮河水溫柔地撫上船身的低訴,向憐秀秀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微笑后柔聲道:“小姐既預約歸期,韓星亦不敢崖岸自高,三日內我定會再到船上找你。
” 憐秀秀俏臉倏地轉得蒼白,顫聲道:“明天秀秀便要進宮,預備皇上大壽時的那一台戲,你仍會到宮內找我嗎?” 韓星嘆道:“看來小姐遇到我姐當年一樣的麻煩哩。
放心吧!我若要找你,除非你到了天上的廣寒宮,否則韓某總有法子。
” 憐秀秀聽他把自己比擬為仙子,欣喜垂頭道:“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仙子有什麼好,你……你記緊來找秀秀。
” 韓星點頭道:“到時小姐若需要幫忙,我也會像當年浪大叔幫我姐那樣幫你的。
” 憐秀秀心中一動,暗忖看來當年的事真的跟傳聞很不一樣。
韓星像想起什麼似的,找了張人皮面具(當然不是薛明玉那張)帶上,道:“小姐不要見怪,我最近在京中多了個身份,實不宜以本來面目出去。
” 憐秀秀點了點頭,以示理解,事實上韓星完全不避諱自己,透露這些機密,顯是非常信任自己,這也讓憐秀秀禁不住生出親近之感。
艙外打鬥聲倏止。
歧伯和花朵兒由外面退入艙內。
韓星早知兩人守在門側,所以並不擔心兩人安危,微笑向兩人打個招呼,順手取起只剩半瓶的清溪流泉淡然道:“這人是東瀛來的高手,刀法狠辣,遠來總是客,讓我代小姐招呼他,並順道送客吧!” 不等花朵兒對他忽然改變的樣貌發問,便已走出房門,也不覺他如何動作,人已到了門處,剛踏出船頭,一道刀氣分中直劈他的額際,殺氣凜烈得足可把人的血液凝固。
韓星看也不看,伸指一彈,正中刀鋒。
“叮”一聲震懾了遠近四周在船上驚惶圍觀的騷客美妓。
那蒙臉人輕震一下,刀身再復揚起,本可變招再攻,但他“咦!” 了一聲后,退了開去,退時森寒如雪、薄若紙片的加長太刀不住向韓星比畫著,隱隱封死韓星的所有進路。
韓星好整以暇地盯著他,溫和地道:“報上名來!” 蒙臉黑衣人漫體散發著驚人的殺氣,普通人只要看一眼便會膽顫心寒。
韓星看到給他擊落河裡的人受的傷都非致命,知是此人刀下留情,點了點頭,舉手把半瓶酒喝個一滴不盡,隨手掉在船板上。
“你是誰?” 聲音嘶啞,但語音卻非常純正,聽不出外國的口音。
韓星斜著眼睨了他一記,又掃了眼圍觀之人,心中一動,仰天一陣長笑道:“本人就是韓星。
” 話剛說完,雙目變紅,烏黑的頭髮也變成雪白。
四周船上岸的圍觀者一齊起鬨,像發生了大騷亂那樣子。
竟是浪翻雲后的天下第一劍手親臨此處! 韓星暗叫一聲計成,其實對付眼前的敵人並不需要使用天妖附身,只不過他料定事後東廠的人肯定會讓這些圍觀之人查問他的長相。
他現在以‘天妖附身’坐實自己‘韓星’的身份,那他以本來面目假扮的專使身份,就更加保險了。
那黑衣人嘆道:“難怪!” 眼神忽地轉為莊嚴肅穆,兩手略分先後地握在包紮著數重白布條的長刀柄間,把刀移至眉心處直豎,以刀正眼后,眼柙變得利如刀劍,刺往韓星,龐大的刀氣風雲般往韓星涌去。
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呼吸之聲,遠近可聞,霎眼間晉至另一種境界中。
殺氣嚴霜。
“鏘!” 韓星隨便抽出了把長劍,微笑問道:“你非是好色之人,你是為誰干這事的?” 那人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韓星也沒指望他會回答,只是下意識有此一問,淡淡一笑道:“閣下可使韓某感到手癢,亦足以自豪了。
” 那人冷喝道:“廢話,讓你見識一下‘新陰流的幻刀十二段法’你才會明白自己是滿口狂言。
” 韓星微微一笑道:“情動於中而見諸外,何狂可言!看劍!” 龍吟聲起。
韓星消失不見。
只餘下漫天光點。
那東瀛高手暴喝一聲,長刀化作炫目的烈電,破入光點裡。
劍氣刀光,忽地一起斂去。
聚在船岸的圍觀者,不論是否懂得武技,都給眼前那驚心動魄的壯觀場面所震懾,呼吸亦忘記了。
秦淮河上寂然無聲,除了河水緩流,秋風拂吹外,一切都靜止下來。
方圓十丈範圍內的所有燈光一起熄滅。
“當”的一聲激響后,燈火復明。
東瀛高手高舉長刀,作了個正上段的姿勢,站在船緣處,兩眼射出凌厲神色。
韓星持劍卓立,眼中神光電射。
一塊黑市緩緩飄落兩人間,看來是頭罩那類東西。
眾人這才赫然驚覺那東瀛高手失去了頭罩,露出冷酷鐵青色的臉容。
韓星微微一笑道:“刀法不錯,韓星領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