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堅持原則。
”胖子總算笑得好看了點。
兩人不在說話,沐浴在皎潔地月光下,這樣的環境下,胖子很自然的聯想到卓月,心兒的模樣變得模糊。
變成一抹雪白的影子。
等待中的夜晚格外漫長,第二天正午時分,石雀才派人來找,不過僅僅是叫來心兒和胖子,並未通知無關的人,顯然,談判還沒有正式結果,但是前景是光明的,至少兩邊地人沒有大打出手,並且都認為尚有談下去的必要。
留與不留。
怎麼留?看起來似乎是個二選一的問題,實際上卻十分複雜。
決定這種重要的大事,對於石雀也是個嚴峻的考驗,要麼成為玄門劃時代的英雄,要麼成為玄門的罪人。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即使決定同意勿猜率部遷入人界,還有繁瑣的細節需要商榷,兩派完全敵對的勢利突然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天曉得發生什麼事端,磕磕碰碰都是難免。
細節問題不事先擬定好,將來就是天大的麻煩,要擬訂出一份完整地章程,可不是朝夕之功阿,而且這份章程還要得到雙方的認可。
一份章程永遠不可能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便宜了玄門,就要虧待魔族。
反之亦然。
石雀對玄門的呵護那是名聲在外,即使是沒什麼危害的修真家族,也被他採用種種手段打壓,何況是初來乍到地魔族么,石雀的意見是將魔族當作修真家族來對待,為了不影響玄門的平衡,要求他們駐紮在西方。
勿猜自然不肯同意,雖然是有求於人,但是涉及到魔族的權益,老傢伙是寸步不讓,頗有外交家的風範。
和修真家族一樣,那不就是後娘養的?說到西方,勿猜地觀念還沒有轉變過來,在他的思維里,神州以外統統屬於蠻夷之地,要他到蠻夷之地駐紮,那是萬萬做不到地。
事實上,出於東方人的傳承觀念,也不原意到西方駐紮,雖然在那邊更容易找到靈脈,然而人才是門派安身立命的根本,在西方,別說是挑選資質卓越的弟子,要找到黃皮膚黑眼睛地都難,傳人都找不到,還傳承個屁呀?大概感覺到條件太過苛刻,石雀倒是做出了一些妥協,允許魔族偶爾的回到東方,在玄門地‘陪同’下,在規定的地域,規定的時間挑選弟子。
這條件怎麼說都像是託辭,首先要事先徵得玄門同意,要是玄門故意拖延怎麼辦?要是玄門乘機安插卧底怎麼辦?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玄門沒有藉機顛覆魔族的意思,有天賦好的人選,他們能給魔族留下,還不夠自己挑的呢。
還有,憑什麼挑選弟子的過程要被雙規?毫無疑問,這是個不平等條約,勿猜不能接受連挑選弟子都要看人眼色,不僅僅是挑選徒弟,他壓根就不同意駐紮到西方。
石雀的底線也非常明確,魔族的人不能涉足東方,也是玄門的底線,就算石雀肯答應,玄門的人也不答應。
談判陷入了僵局,兩個老傢伙相持不下,最終叫來胖子,就是這麼回事。
有些人一心出人頭地,卻只能碌碌無為,有些人苟且偷生,然而實事造人,逃是逃不掉的,王浩就屬於後者,從來就沒有過雄心壯志,卻承襲了煉丹師的身份,他的一舉一動不可避免的牽繫玄門的將來。
而現在,命運又將他和玄門與魔族聯盟強拉到一起。
雖然,王浩不是玄門最有勢利的人,更談不上德高望重,不過他卻是勿猜唯一信任的玄門中人,更何況他的手中還握有決定魔族未來命運地五枚龍珠。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無法置身事外。
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王浩總算從兩個老傢伙的爭論中聽出些端倪,不就是關於駐紮地的問題嗎?也有必要小題大做。
“玄門的勢利在東方趨於飽和,這是不爭的事實,所有的土地都被分派給各大門派,別說是找尋一塊像樣地靈脈,就是找個安身立命的所在都難,沒有哪個門派能容忍魔族駐紮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假如勿猜一意孤行的話,唯一的結局就是觸發戰爭,加上王浩本來也屬於玄門中人,不自覺地就站在了石雀的一方,魔族,還是駐紮到西方比較妥當。
“這下你沒話說了吧?”石雀的臉色從起初的暴躁轉變為得意,雙方在相持不下地時候找來王浩。
要得不過是一句公道話,但是王浩的話並不公道,局勢處於微妙的平衡中,這句公道話無疑將是壓倒天平失衡的沉重籌碼。
“這怎麼行?那我們今後收徒的事怎麼解決?西方都是些蠻族,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傳人。
”勿猜激動的從凳子上跳起來。
“回來收徒弟啊,說到收徒的事,我倒有個見解,我們都清楚,玄門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收徒的時候只能在自己地勢利範圍尋找。
不同的門派有不同的修鍊法門。
對於蜀山來說天賦很好的徒弟,送到冰瀾水閣也許並不出眾,到了星月宗很可能就什麼都不是了。
所以收徒的時候如果不打破地域觀念,不但各門各派很難找到滿意地傳人,同時也是誤人子弟。
如果有誠心的話。
不妨打破這條戒律,任何人收徒,都可以不受地域的限制,問題不是就迎刃而解了?”王浩能發表出這番高論,是從前聽卓月說起的,然而他不知道這種弊端的由來。
所謂存在的便是合理,玄門形成這樣地禁忌也是無奈,各派勢力之所以要分派封地,歸根究底,無非是出於壟斷資源的考慮。
玄門要發展,需要的資源不外乎三樣。
第一是靈脈,第二是財富,包括天材才地寶,也包括世俗的金錢,第三樣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人才資源,二十一世紀什麼最貴,人才!連黎叔都能明白地道理,經歷過千年風雨的玄門豈能不懂,要打破這種壟斷又談何容易。
石雀也知道壟斷地弊端,從他的角度來看,個別門派的得失並不重要,而是更專註於玄門的發展,因此他也想打破這條禁忌,不過他畢竟不是愣頭青,因此僅僅是想想而已,石雀很清楚這種壟斷是什麼,這是玄門宗派的生死線,是幾乎不可逾越的鴻溝,平時看不見,摸不著,要是誰一頭撞上去,就能知道什麼叫做頭破血流,所以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翻了個白眼。
小醫仙對此感觸頗深,又有一副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最終站出來圓場道:“要徹底打破禁忌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適當的妥協對大家都有好處,至少我們都能找到合適的弟子。
人界的修鍊環境不斷惡化,相應的,對傳人的天賦要求也越來越高,這個問題困擾所有的玄門宗派,我相信,以石雀道友的威望如果肯振臂一呼,肯定有人響應,冰瀾水閣第一個擁護。
”陳玄也緊接著表態道:“石雀,無論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好事,如果你肯出頭,我也沒有意見。
”陳玄表示同意,幾乎就能代表星月宗的態度,這兩人雖然不是一派宗主的身份,但是論身份,論威望,絕不比掌教差。
眨眼間就有兩大高手表示擁護,石雀不禁有些意動,底氣也足了不少。
畢竟他們不僅代表兩個門派,也能代表絕大部分玄門宗派的意願,並且陳玄和卓月從號召力的角度來說,都不比石雀弱。
保持壟斷優勢是一碼事,玄門宗派確實面臨實際問題,如果在保持壟斷優勢不變的情形下,石雀還是有信心讓各大門派的頭頭腦腦們動心的,事實上,那正是他最擅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