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藏故意說出這樣的話。
故意在她面前開啟機關,分明就是欲擒故縱。
這正是老鬼的聰明之處,先是將機關說出無人能破,而後在她和師傅面前開啟,今後一旦西門家的寶藏失竊,師傅和自己就脫不了干係。
想到此處恨得牙齒痒痒,難道老鬼猜到了混入書房的人是誰?以星語的智慧早就猜到當時幫忙脫身的人就是師傅,那道玄冰真元實在是太熟悉了,當初偷襲滅掉三妖的就是這道幽藍的冷光,何況眼下在西門世家做客的只有師徒兩人,除了師傅還能有誰?這種簡單的推理連她都能想到,西門藏沒有理由猜不到,假如他猜對了,如今的親昵態度就耐人尋味了。
偷眼看了眼師傅,仍然是氣定神閑的樣子,彷彿沒有看出老鬼的毒計,心中不免有氣。
但是想想又不對,師傅是何等人?當初算計公孫老狗的情形還歷歷在目,當真是比狐狸還要狡猾。
咖啦啦一陣響動,整面牆壁從中間裂開,西門世家的藏寶室展現在眼前。
嚴格說來,這並非是一座密室,是用牆將頂樓隔成了兩半。
這種設計也是別出心裁,大多數密室都是建在地下,但是細想想,將密室放在頂樓也是明智之舉,將密室的外圍都暴露在弟子們的視野里,加入有人試圖從外面侵入,很容易就會被發現,而且出人意料的安排,必定讓不明底細的人大費周章。
天材地寶殊為難得,以西門世家的財力和人力,歷經千年也不過收藏了幾百件,一間小小的密室足以裝下了。
而且藏寶中大多數是藥材,包括幾枚妖族的內丹,這種東西只能用來煉丹,在玄門中人的眼裡幾乎是一錢不值,但是西門世家也有嘗試煉丹的野心,所以也留意搜集到一些。
西門藏只是需略的帶過,隨即將胖子拉到別處。
胖子對這種東西向來不屑一顧,為了給星語練手才稍微留意了一下,都是上千年的內丹,成色還算是不賴。
剛要移開目光,突然聞到一股如蘭似麝的彌香,味道像極了送給屈瑤的麝香,難道是千年獐妖的內丹?取在手中仔細觀察,大致有雞蛋那麼大,放在手中圓滾滾的,黯淡無光,但是香味卻格外濃烈,丹體覆蓋著細細的絨毛。
果然是千年老獐的內丹,看情形是剛剛修足了千年,就被萬惡的修真者給獵殺了,可憐的小東西。
“這是一枚千年老獐的內丹,我也是偶然間在藏區獲得,本來沒什麼神奇之處,不過能釋放特殊的香氣,提神醒腦,壓制心魔,進入心動期的修真者使用,能獲得奇效,所以我也就收藏起來了。
可惜這些年能用上的弟子寥寥無幾,呵呵。
星語仙子的修為剛到心動期吧。
不如送給仙子使用。
”西門藏倒也不避諱太多,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修真家族數百年沒有練到心動期的弟子並不奇怪,有那麼幾個就已經是很了不起了,所以這不是謙虛,而是賣弄。
除去香味不談,這個毛茸茸的怪東西實在沒什麼可愛,而且星語也不肯要他的東西,就算要,也必定是靠自己的本事來取。
而不是讓拱手相送。
淡淡的一笑,擺手道:“我師傅自然有寶貝幫我修鍊。
好意心領了。
”星語的做法正中胖子心思,臉上不由泛起得意之色,誰要你送,這些東西遲早是小爺的。
不動聲色的放下獐妖內丹,推搪道:“這丫頭的寶貝足夠多了,不需要為她擔心。
”西門藏心神領會。
這星語可是陳玄手把手教出來的,要是連修鍊法門都肯教,還有什麼法寶是不捨得送的。
即使西門藏老謀深算。
對玄門第一高手仍然有一份說不清,道不白的迷信。
要是讓他知道陳玄在胖子等人的***里屬於窮人,肯定是哭笑不得。
“這種東西沒什麼好瞧。
來這裡,你看看這柄飛劍如何?”西門藏為了不在王浩面前失了面子,倒是毫無保留。
飛劍在玄門裡不是稀罕物,連蜀山都能做到人手一柄。
老鬼賣弄必定有什麼原因。
那是口金屬質地的飛劍,款式中規中矩,表面看起來再普通不過,平凡中卻給人舒服的感覺,王浩細細品位終於發現了端倪。
原來飛劍的材質雖然平常,煉製的手法卻是華麗無比,而且對劍體的構造也是別具匠心,注重細節的處理。
表面上雖然沒什麼新意,實際上卻是精雕細琢。
假如王浩的陣法造詣再高一點,肯定會為陣法的巧妙嘆為觀止,這種品質的飛劍不該出現在世家。
即便如此,依然不妨礙胖子做出正確的判斷,能將煉器玩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這份手段非雲逸仙子莫屬,而且,這種在小處追求極致的做法完全符合雲逸的風格。
再聯繫上西門藏洋洋得意的笑容,至少能有九成把握。
“煉器的手法妙到毫巔,是雲逸仙子的佳作吧?”王浩試探道,語氣格外的肯定。
“你怎麼知道?”西門藏一驚非同小可。
雲逸仙子是玄門的煉器大師,她的作品鳳毛麟角,都是有數的,說什麼也不會流落到修身家族,當初西門藏為了得到這口飛劍,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力,直到飛劍入主西門世家,也只能鎖在藏寶室里,研究其中的陣法,和煉器手段,從來沒有拿出來賣弄過,唯恐惹上麻煩。
如今一眼就被胖子看穿,怎麼能不叫他吃驚。
再說,雲逸仙子雖然是煉器大師,但是極少為人煉器,傳世的傑作少之又少,而且即使有一兩件留出,也多半是被玄門中有頭有臉的人收藏,普通的玄門弟子根本無緣得見,更別說辨認出她的風格。
王浩不願暴露和雲逸的關係,故意謙虛道:“很奇怪嗎?世上能煉出這柄飛劍的人屈指可數,我的見識有限的很,煉器大師里就聽說過雲逸仙子一個人,隨便猜猜而已,想不到卻猜中了,運氣而已,慚愧。
”“難怪,難怪,王兄弟年紀輕輕,有這份見識也算不凡了。
”西門藏擦掉滿頭霧水,繼續說道:“不怕兩位笑話,為了收藏這柄飛劍,我可是煞費苦心。
也不知道花費了多少人力和物力,拜託了多少關係才得償所願。
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值得的。
”王浩對煉器缺少興趣,但是能想象到他收藏飛劍時經歷的艱辛,點點頭說道:“能夠收藏一件雲逸仙子的佳作,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是值得的,恭喜你了。
”西門藏寬慰的大笑:“我也是這麼認為,不過這口飛劍藏在西門家族,肯定是有很多人不願意的,所以還希望王兄弟代為保密。
我收藏這口飛劍倒不完全是為了興趣,也是為了一窺玄門頂尖的煉器手段,從這柄飛劍里得到的東西,遠遠比我期待的要多的多,不單是煉器的手段。
還有陣法,每次用心揣摩,都會有新的發現和領悟。
雲逸的陣法出自陳玄,陳玄的陣法,加上雲逸的煉器手段,的確夠他受用無窮的。
”“那是自然。
”王浩也是做出一臉羨慕的神情。
胖子若是想要一件雲逸的作品,無非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偏偏裝做憧憬的神情,簡直要讓星語笑翻了,不過她卻暗自佩服師傅的定力。
做戲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連西門藏這種老狐狸都毫無察覺,還把胖子當作推心置腹的朋友。
這份本事也算是驚天地,泣鬼神了,聯想起胖子以前智斗公孫盪的情形,星語更是佩服到五體投地,自己那點騙術是小巫見大巫,完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