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卻想起那張一百塊的鈔票,忙對彤彤說:我找叔叔有事。
他牽著彤彤的手快步跑過去,把藏在衣服內袋裡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拿出來:
叔叔,這是不是你拉下的?
俞懷季停下腳步,原想當做沒看見,只是這兩個孩子已經過來了,他卻不能不理。待看到阿虎拿出那張鈔票,他眸光微微一閃,道:
這是你撿的?我不記得上次丟過錢。
其實他早已在報紙上看到了那則尋人啟事,為什麼要將鈔票藏在這孩子身上,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應該討厭這孩子的,他流著葉耀軒的血,這樣的坦誠、良善、溫柔也和他聽說過的、傳聞里的葉耀軒一模一樣。
那雙黑亮的眼睛澄澈得沒有絲毫陰霾,他將視線錯開,淡淡道:
這大概不是我的,你收起來罷。
真的嗎阿虎有些遲疑。fádιáχs.còм()
他不信這錢不是叔叔的,除了他,還有誰身上會帶著這樣多的錢?
可人家既然不承認,他也不能逼著人家收,況且叔叔為什麼不承認呢
他想了想,說:叔叔,我每天下午三點鐘都在那個巷子口。
這樣說的意思,便是如果俞懷季打算把錢拿回去,可以隨時去找他,俞懷季一怔:
你一直在那兒守著?
又想到他一見面便能拿出這張鈔票,顯見得是每天都把鈔票帶在身上,等自己來找他取回,這孩子果然像極了她
其實他也早已預料到,她從來都是那樣的堅執,從不肯在外人面前示弱,也不願輕易接受旁人的恩惠。
他還記得她剛到小鎮的時候,十天不到,整個鎮上便都是與她有關的流言蜚語,傳說著她如何清高,如何端著架子,如何瞧不起鄉下人。
那是一個連時光都好像不再流動的閉塞小鎮,世界的日新月異永遠與之無關,人們鎮日談論的只有家長里短、田間地頭,而她,就是那隻闖進野鴨群中的天鵝。
不就是做過千金小姐嗎,有什麼了不起。
說是小姐,還不是逃難過來的。瞧沈家窮得那樣兒,還不是要自己出門打水洗衣。
我昨兒打沈家路過,還瞧見她在裡頭看書。女孩子家家的,認得幾個字又算什麼本事,我看她連扣子都不會縫呢!
這樣說著,那幾個聚在一起嘰嘰咕咕的村姑便大笑起來,俞懷季快步從她們身後走過,只油然想到,夏蟲不可語冰。
他也見過她在院中看書,那次他爬上樹想摘幾個棗兒,恰看到濃陰之下,一牆之隔的少女螓首低垂,雪頸微露,她梳著一條長長的松辮,白玉般的手指落在書頁上,翻動出溫柔徐緩的沙沙聲。
或許是那天的暖陽太晃眼,他一下有些愣神,忽聽到喵嗚一聲,一隻野貓跳上牆。
他手裡一滑,身體便情不自禁順著樹榦往下滾,百忙之中還把嘴捂住,不想讓那少女聽到他的痛哼。
母親回來后,自然責罵了他一通,他差點沒把腿給摔折,幾天後,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但他沒想到在溪邊又與那少女重逢了,她拿著兩隻木桶,手足無措,就像傳聞中說的那樣,一副千金小姐的作派,連水也不會打。
=====================================================
青澀的俞狗(*/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