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那其實才是他們的初識,只是一個狼狽不堪,一個猝然訝異,誰都沒有見著對方的面容。
元綉知道與沈家比鄰而居的是一個女人帶著她的獨子。那女人很奇怪,家中常年沒有男主人,卻不做節婦打扮,她自己也時不時就不在家裡。
至於那少年,元綉還記得自己有一次去溪邊打水,見著過他的背影。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粗活,拿著空桶卻只是對著溪水發愣。一轉身,發現那少年已走了,剩下的兩隻木桶里裝著滿滿的清水,就擺在她身後。
自那之後,沈家門邊就經常擺著兩桶水。元綉每次將水騰出來倒進水缸里,再把木桶放回門邊時,總會看見那隻野貓在附近游來盪去。
她有時候會“咪咪”地叫幾聲,那貓就會甩甩腦袋,慢吞吞地走過來,吃她掌心裡的小魚g。
“貓兒啊貓兒,你叫什麼?不如以後……就叫你咪咪罷。”
咪咪慢吞吞地“喵”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名字很不滿,少女卻笑眯了眼,只是輕撫它柔軟的被毛,覺得它似乎被人帶去洗過澡了,身上竟十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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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她出門去幫r母買針線,忽聽到牆角有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叫:
“……咪咪,咪咪,快過來。”
黑貓慢吞吞地“喵嗚”著,接著便是“喵嗷”一聲,有人驚叫出聲。元綉一扭身,恰與少年打了個照面。
他左手拎著咪咪的后脖頸,黑貓還在他手裡張牙舞爪。右手上一道刺目爪痕,見元綉看過來,他不知為什麼臉上一紅,轉身就跑了。
元綉這才明白,原來幫咪咪洗澡的人是他。
他有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清澈得便似那日的溪水,她站在春日的微風裡,忽然,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後來,後來他們是怎樣說上話的呢。
有很多年了,元綉不願回想起來。
她強迫自己去忘掉,她也很擅長忘記那些她不願想起的事,不論是苦是甜。
大概是在他們一起餵了咪咪一段時間,那天她又撞見他。
少年還是一句話不說就要走,元綉道:“喂!”
他站住腳,只低著頭,元綉問:
“水是你幫我打的嗎?謝謝。”
她以為他不會回答,半晌,他掉轉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似乎想把手裡的一個紙包塞給她,停了停,只輕輕放在她腳邊的石頭上。
“是雪花糖。”他輕聲說,“我娘從城裡帶回來的。”
說完他便又快步離去了,元綉忙問:“你呢?”
他轉身朝她笑了一下,說:“我有,分你一半。”
“糖,要分著吃才甜。”
次日晨起,阿虎卻見元綉眼睛紅紅,因問:
“媽媽,你哭了?”
元綉一照鏡子,果然眼中都是血絲,只笑道:
“無緣無故的,我哭什麼。昨晚上做了整夜的夢,鬧得我沒睡好罷了。”
她還要趕去學校,做好早飯後便匆匆換了衣裳,又對阿虎叮囑:
“那錢可不要弄丟了,也別叫你祖母和姑父知道。若再見著那位先生,就把錢還給人家。”
阿虎自是點頭,又一路目送母親出門,方才回房來吃早飯。
這個點,除了他祖父葉宏成,葉家其他人都還沒起來。
葉宏成一大早就出去散步了,阿虎吃完飯,自己將碗筷洗了,將桌子收拾好,卻不像平常那樣自回房看書寫字,而是揣好那張鈔票,又去了昨日遇著俞懷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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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虎小天使其實遺傳的是他(沒瘋前的)爹【doge
俞狗聽到阿虎說“糖要分著吃”的時候,心裡一定有刀子在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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