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醫院突然打來電話,談教授病危。
雖然穆靖川遍請名醫,各種珍貴藥物補品全都不要錢似的餵給談教授,還是無法延續他如風中殘燭的生命,分別數月,漪瀾終於又一次見到了父親——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見到她時,眼睛卻倏然點亮,低低叫了一聲:
“你來啦……”
她的淚水立時便滾落下來,匆匆背轉身去,只用手絹胡亂揩拭。
“別哭,孩子……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抓住父親枯瘦的手,他臉上的笑容還是那樣慈藹。
“你母親說,咳……你來的時候,我都睡著……你也是,怎麼不教她叫醒我……”
“我都,咳咳……不知道,你瘦了這麼多……”
心頭一動,漪瀾明白這應該是母親為了寬慰父親編造的謊言。她竭力在臉上擠出笑容,不讓哽咽從聲音里透出來:
“我這都是擔心您,您既然知道了,更該把身體養好,我還等著咱們一家子再去逛公園呢。”
“傻孩子,”談教授靠在枕上緩緩搖了搖頭,“我的身體……自己知道,你還要……咳咳,蒙我嗎……”
“今天……怕就是我們最後一面了……”
“你告訴,告訴爸爸……現在過得,好不好?”
“……好。”
“那人,咳咳……沒有欺負你罷……”
“沒有,他對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是我太固執,咳,害了你……”
垂危之人,語速總是很慢,父親每說一句話,便彷彿刀刃錐心,還是那極鈍的刃,一下接一下地割著,疼痛綿延不絕。
“……若是我,沒有反對你們,就不會……不會有之後的事了……”
“也連累了小寧……你母親說他,咳咳,人沒事,終究還是害了人家……”
“等我的事……辦完,你們就……咳咳,結婚罷……”
此時漪瀾已然說不出話來,她緊緊咬著牙,先是搖頭,繼而又拚命點頭。
……她和穆靖川早已不可能了,哪怕所有誤會解開,哪怕再也沒有任何人反對。
從他當眾在婚宴上把她搶走,從他將她囚禁在帥府,甚或更早之前,那隻在雪地里被他開槍打碎的鑽戒,他的一次次偽裝,他們的一次次爭吵……
正如她挽回不了父親的生命,她也挽回不了任何人。
……談教授又斷斷續續說了許多話,彤彤也被元綉送了過來,小姑娘的眼睛早已哭腫,站在病床邊卻格外堅強,點著小腦袋大聲道:
“爸爸放心,等我長大了,能掙錢了,會替你養媽媽和姐姐的!”
“好孩子……”談教授笑了起來。
一旁的談太太握著嘴,肩膀劇烈聳動著,死命不讓自己發出慟哭聲。
“……幫我,幫我把他請進來……我有話,跟他說。”
眾人都明白他說的那個人是誰,漪瀾一怔,談太太深深吸了口氣:
“還是不用了罷。”
“去,快去……”
他態度這樣堅決,也無人再忍心違拗。病房外是里三層外三層守衛森嚴的崗哨,穆靖川自然也在,只是不曾進來。
大概他也沒有料到,談教授竟然主動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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