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小船被推入湖水之中,遠遠望去,波光瀲灧的玉帶圍繞著正中間的瓊島,岸邊是綠槐如蔭,水中是碧荷萬頃。
船行其間,猶如一尾錦鯉悠遊穿梭,時不時還能聽到水鳥被驚起的撲翅聲,元綉雖滿腹心事,仍舊不免出了神。
她想到還在越興的時候,也是夏日,也是這樣的湖水,一艘小小的烏篷船,他在船頭搖槳,她便坐在船尾輕輕地哼著歌,腳邊還趴著那隻打盹兒的黑色狸花貓。
江南水鄉,最不缺的就是溫柔的湖光山色,及至到了金陵,見過的美景千千萬萬,她卻總是懷念少女時的那艘小船。
媽媽,你看!
阿虎被母親摟在懷裡,興奮地指著荷葉叢中的水鳥:
那是不是鴨子?還是天鵝?
元綉笑道:傻孩子,那是鴛鴦。
鴛鴦頭上有冠,你仔細瞧,那隻鮮艷的是鴛,它旁邊的就是鴦。鴛鴦總是捉對兒出現的,所以才有這個合稱。
話音方落,忽聽砰的一聲,船槳不小心磕在船舷上,船身頓時一晃。
俞懷季站在船頭,背挺得筆直。這小船是沒有船工的,要由客人自己划,他的聲音毫無異狀:
抱歉,沒嚇著罷。
元綉抿了抿唇:還是我來划罷。
他笑了笑:葉太太客氣了,這點子力氣我還是有的。
二人之間,便只有這樣寥寥幾句對話。阿虎是個小人精,如何看不出母親和叔叔之間的異樣?忙又指著一旁的荷葉道:
媽媽你看,荷花都快開了。如此便將話給帶了過去。
當下只聽得水聲潺潺,遠望一帶雕欄玉砌、白牆烏瓦,女子的聲音溫柔沉靜,便似這水波一般,悠悠然直盪至天邊。
俞懷季沒想過會再遇見她。
他刻意避開了與她有關的一切,當然,若他當初不是故意為難,他們之間本也不會有交集。
她知道自己接近過她兒子,心裡會怎麼想?
大約是害怕罷。
那是葉耀軒的孩子,他應該恨之入骨。對那孩子再好,也不過是別有所圖。
船慢慢靠了岸,他先下船,待船泊好,方把手伸給阿虎。
阿虎握著他的手借力一跳,雙腳落在草地上,不由咯咯地笑起來:
叔叔,你手好有勁啊!
俞懷季下意識勾起唇角,又將手遞給身後那人。從前總是他牽她下船,他知道她不識水性,第一次坐船還嚇得尖叫了起來。
他從來沒見過她那樣驚慌失措的模樣,不免自責不已。她卻反過來安慰他說: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你可以牽著我啊。
指尖方一觸到她,卻見元綉忽然僵直。接著便向後一退,甩開他的手掌,自己踩上了連接小船和岸邊的跳板。
俞懷季的手頓在半空中,忽有些想笑。他還真是蠢得可以,怎麼忘了,她究竟有多厭惡他,自然連一丁點的接觸都不想和他有。
他不再多說什麼,淡淡道:
我還有急事,先告辭了,兩位自便。
元綉唇瓣一動,欲言又止,但他已轉身離開,很快便走出了槐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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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狗:一個每天都在被捅刀的男人(?)
PS.補欠更,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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