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鏡頭裡被一群小孩包圍住的盛齊,又看著站在鏡頭外翻看文件的霍硯執,終於離開了孤兒院。
尤映夢一走,霍硯執收起正在翻看的文件,走到攝錄組後面,找了個小板凳坐下,看著盛齊正在教一群小孩跳舞。
鏡頭下的那個紅髮男人,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常見的酷拽樣子,但是教小孩時的動作卻很耐心,看得出他的認真對待。
霍硯執托著下巴,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啜了一口,認真地看著盛齊的拍攝。
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這種東西,不免覺得有些新奇。
原來拍攝這種節目的時候,要放這麼多機位,就連幾個小孩對面的椅子下面都藏著小小的機位。
看著看著,霍硯執保溫杯里的水見了底。
期間有一次,盛齊下來補妝,看見霍硯執等在後面沒有走,驚訝地道:“你還沒辦完事嗎?”
霍硯執慢悠悠地道:“今天是18號。”
盛齊:“啊?”
他想了半晌,終於反應過來,今天是霍硯執爸爸過來吃飯的日子。
盛齊臉上的笑僵了幾秒,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再次回到場上的時候,動作也是頻繁出錯。
還好他這次教舞蹈的對象是一群孩子,對他的失誤都不太計較。
盛齊卻不太滿意自己的狀態,企圖調節了幾次,但是每次想到等下要面對自己伴侶,現在已經升級為自己心上人的父親,心中就莫名有種等待面試的感覺,怎麼也放鬆不下來。
他深呼了一口氣,餘光瞄到靜坐在攝像機後面,邊悠閑地喝著保溫杯里的茶,邊往這邊看的霍硯執。
他在等自己。
想到這個認知,盛齊緊張的心緒不自覺地緩和了一些。
霍硯執一直在孤兒院等到了傍晚,然後和盛齊一起回了家。
半路上,盛齊突然道:“前面停一下。”
霍硯執沒有反應過來,眼裡閃過一絲迷茫:“你不和我回去吃飯嗎。”
“不是,我……”盛齊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霍硯執沒說話,一雙漆黑而又漂亮的眸子藏在眼鏡底下,靜靜地看著盛齊。
終於,盛齊含糊不清地道。
“第一次見你爸爸,我去買點禮物。”
霍硯執:“……???”
只是一頓晚飯而已,需要這麼正式嗎?
*
這是兩人第二次一起逛商場,依舊有些無法適應彼此的節奏。
霍硯執看著盛齊連價格都不看就撈了一大排煙酒進購物車,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寫滿了不贊同:“這樣太浪費了。”
盛齊不以為意地又撈了一些:“不值幾個錢。”
霍硯執淡淡地道:“可是我爸爸不喝酒,也不抽煙。”
“……哦。”盛齊撈東西的手一頓,環視了一圈周圍,狀若無意地問道,“那你爸爸喜歡什麼?”
霍硯執想了想:“喜歡做飯,還有吟詩。”
盛齊:“……”
他手上的動作徹底頓住,像是在消化霍硯執話里的意思。
在盛齊腦海里關於父親的慣用印象,都是身著西裝革履在各大晚宴舉香檳觥籌交錯。既然霍硯執的父親能和自己父親搭上生意,那應該也是差不多類型的人物。
這樣一個商場叱吒風雲的人物居然喜歡在廚房裡洗手作羹湯?還愛那些文縐縐的吟詩?
這畫面太美,盛齊真的想象不出來,過了好久才艱難地評價道:“……那愛好,還,還挺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