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將太過用力的手鬆了松,長指撥開她濕透散亂貼在臉上的長發,又在她的臉頰上吻了吻,柔聲問:“累不累?”
路瑤閉了閉眼睛,無力的點頭:“嗯,累。”
很累很累,全身的力氣全都被抽幹了。
顧煜翻身從她的後背離開,側身與同樣側過身的她四目相對,手指繼續在她的臉上輕撫著:“累的話,我抱你去洗個澡,你會一會兒。”
“不要。”路瑤想也不想的拒絕,伸長的手臂投進顧煜的懷中,枕著他的胳膊眷戀的閉著眼睛撒嬌:“就要這樣抱著你睡,等睡醒了再洗。”
她喜歡和他親密過後,身上帶著他的氣息入睡。
……
五天後,深城,某商務酒會。
路瑤穿著淺藍色的小禮服,滿臉好奇的挽著舅舅的手臂,看著會場中的各個商界大佬,上層名媛。
幾天前,舅舅說空了帶她出來玩,原來是帶她來深城參加商務酒會。
因為她從小嗜酒如命,媽媽生怕她看到酒走不動路喝到爛醉,別的小姐妹常去的酒會啊舞會啊等能放肆喝酒的地方,媽媽都嚴令禁止她踏入。
三年前舅舅出國的時候,她才十六歲,即便使出渾身的解數纏著外公,外公也只敢帶她參加一些小型的酒會,像這種隆重的連省里領導都出席的酒會,從來都沒有參加過。
穿著長裙的禮儀小姐三三兩兩而過,每個人的托盤中都放著香氣四溢的上等紅酒、香檳,迅速將路瑤心頭的酒癮勾了上來。人雖然還挽著舅舅,但小嘴巴卻已經吧唧開了。
顧煜不經意的低頭,便發現小外甥女那酒鬼轉世的小模樣,看的他又好氣又好笑。
隨手從禮儀小姐的托盤中拿過一瓶雞尾酒,無視會場中眾多看向他的女性目光,眼神只停留在小外甥女一個人身上,眸中全是寵溺:“喝吧。”
路瑤知道自己的酒量,那是又菜又愛喝中的翹楚。她明明那麼喜歡喝酒,但最多三杯酒就見了低。她繼續吧唧著嘴巴,假裝矜持道:“主動喂我酒,就不怕我喝起來剎不住喝醉?”
舅舅雖然寵她,但在酒方面,對她管的也很嚴。
顧煜沒好氣的回:“不喝我遞走了。”
說吧,端著酒杯便要送給禮儀小姐的托盤。
路瑤再也顧不得矜持了,連酒杯都顧不得搶過,就這麼扒拉著舅舅大手,杯口對著自己,一下子將半杯雞尾酒幹了下去。
那饑渴的小眼神,看的顧煜直揉眉心。
突然,爽朗的男聲從一側傳了過來,打趣道:“哈哈哈,顧總,很少看你帶女伴出席正式場合,這是小女朋友?長的真好看,和顧總真是金童玉女啊。”
顧煜和路瑤兩個人齊齊抬頭,朝著那人望去。
那人約四十歲左右,中等身材,氣質不錯,調侃的言語中似乎又多少帶著套近乎的感覺。
一眼過後,顧煜收回視線,垂眸朝著身側的路瑤看去。
路瑤則小臉一紅,手臂又用力的挽了挽舅舅的胳膊,滿眼好奇的看著他。
顧煜湊近路瑤的耳邊,壓低聲音道:“張嵩,公司的合作夥伴,算乙方。”
旋即,他離開路瑤的耳邊,再度朝著張嵩禮貌的望去:“有事?”
本就是商務酒會,聯誼只是次要,談事才最重要,張嵩直奔主題:“當然有事,我聽說這次顧總回來帶來了不少好消息。聽小道消息說,政府那邊已經同意聯合立項推廣,不知道哥哥我有沒有榮幸分一杯羹?”
顧煜就知道他是為了這個事,然而今天的他卻不想細聊這件事,畢竟剛和政府立項,還需要進行招商投標。成熟內斂的男人,言語恰到好處:“你回頭找李遠細聊。”
張嵩又打趣道:“怎麼,忙著陪小女朋友?”
顧煜挑了下眉,還是沒有否認。
但也沒有承認。
那表情,給了旁人足夠多的聯想空間。
倒是路瑤拉了拉顧煜的衣袖,仰著臉眼巴巴的看著他。
“回頭有空再聊。”
看出小外甥女有事,顧煜跟張嵩打了聲招呼后,邊護著小外甥女的肩膀走向了一旁僻靜處:“怎麼了?”
誰料,小外甥女語出驚人:“我喜歡他。”
她,喜歡他?
小外甥女喜歡張嵩?
顧煜的眉心微微一動,一股奇異的酸脹感瞬間堵滿心頭。
然而,小外甥女的下一句話,又神奇的將那煩悶感驅散:“舅舅,他剛才說我是你女朋友噯,他還誇我,你的小女朋友長的好好看,說我和你是金童玉女。”
原來她喜歡張嵩,是因為人家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別人隨便套近乎的一句話,她都歡喜成這樣。若是以後讓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她該有多開心?
聽著小外甥女的話,顧煜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彎彎的眼睛里全是寵和笑,像是對她說,更像是對自己說:“以後還會有的。”
會有很多很多人說,她是他的小女朋友,他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路瑤沒明白舅舅的意思,仰著臉疑惑的反問:“什麼?”
“沒事,給你酒。”
顧煜揉了揉她的臉,轉手又拿了杯酒給她。
以前不讓她喝,是因為她太小了。小孩子酒喝多了,對神經發育都不好,且深夜在外面喝酒容易遇到危險。現在她長大了,就在他的身邊,只要身體不喝出問題,他可以護她無虞。
見舅舅又遞來酒,路瑤瞬間將剛才的問題拋之腦後,繼續美滋滋的喝著。
顧煜則朝著會場最熱鬧的方向望去,想看看能不能再遇見一兩個熟人。他出國剛回來也才一周多,有幾個大學時的好友約他在深城見面。
然而,約好的熟人沒看見,卻看見前方的吧台處,依靠著一個端著香檳,長發披肩的女人。
那女人也發現了他,朝著他挑了下眉。
忙著喝酒的路瑤,也沒忘記留心舅舅的動向,她精準的發現了和舅舅挑眉的那個女人,臉頰直接氣鼓了,嘟囔道:“霍箐雯,她怎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