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淵冷漠道:“沒有。”
阮秋聞言很好奇:“是什麼?”
此時莉羅識趣地離開了,襲淵將剝好的雞蛋遞給阮秋:“一份文件。”
阮秋以為是他們組織里的東西,便不再問了。
早飯過後,阮秋估摸著時間,想和司詢通話。
星艦行駛了一晚上,聯盟軍到現在沒追過來,多半是跟丟了。
再次恢複信號,可能有重新被追蹤的風險,莉羅重新帶著機械設備過來的時候,嚴肅地提醒了一句。
襲淵不在意,下巴微抬:“打開。”
莉羅只好照做,阮秋說了聲“謝謝”:“我不會耽擱太久的。”
他又做了夢,見過司詢能更加安心些,而且就算沒有夢,為了不讓司詢擔心,也要報個平安才行。
信號很快恢復,阮秋正準備發傳訊,司詢的通話請求先一步彈了出來。
他一愣,點擊同意連接。
“舅舅,”看見司詢出現在投屏中,阮秋微微坐直,欣喜道:“好巧,我也正想給你發傳訊。”
司詢“嗯”了聲,緊繃的眉眼柔和下來。
他大半夜沒睡,等待著顯示屏的修復進度,結果被告知修復難度很高,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還不一定能徹底恢復所有數據。
司詢忍著不耐與煩躁,返回內廳時看到重新放好的箱子,心情更加複雜。
他原以為,阮秋體質弱但身上沒受過什麼傷,性格又單純,即使流落在外,也一定有人在照顧他,可能是洛倫水星的原居民,或者別的什麼人。
然而,事實卻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若自己當初早點發現司熒的異常,不放過任何一點線索,也就不會那麼晚將阮秋找回。
“昨天沒有受傷吧?”司詢問道,“那幾架商務星船偽造通行證,已經被抓了起來。”
現在還有不少疑問沒有解開,他暫時不打算把石室中的發現告訴阮秋。
阮秋搖頭,把昨天的情況描述了一遍。
聽到襲淵第一時間將他送去了白鳥的駕駛艙,司詢的神色又緩和了幾分。
不論當下什麼狀況,只要阮秋沒事就好。
阮秋悄悄打量著司詢,又扭頭看向襲淵。
每次和司詢通話,他總覺得氣氛怪怪的……就好像這兩個人都故意不在他面前提及一些容易生氣的話題。
阮秋想了想,鼓起勇氣:“舅舅,我……我可能還要等幾天再回來。”
司詢很平靜:“你要去獅鷲星?”
他竟然已經猜到了?阮秋頓時緊張,心虛地攥著衣袖。
襲淵正低頭翻看康雙池發來的文件,聽到司詢的話,抬眼看向投屏。
要是司詢依然準備派人攔截,他們不回獅鷲星也可以。
“你很想去?”司詢似乎嘆了口氣:“獅鷲星不是一個適合遊玩的地方。”
他雖這麼說,話里的意思卻是有所鬆動的。
阮秋老老實實點頭,試探著問:”那我……去別的星球?“
司詢沉默片刻:”隨你吧。“
今天的司詢好像特別好說話,阮秋開心了一會兒,又還有些擔心:“舅舅,那聯盟軍還會繼續追蹤我們嗎?”
司詢答非所問:“要保證安全。”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掃向襲淵,又很快收了回來。
“還有,”司詢警告道:“你才剛成年,注意分寸。”
阮秋臉一紅,努力維持著表情:“我知道的,舅舅。”
通訊很快切斷,投屏灰了下去。
屏幕的角落依然有追蹤信號的提示,司詢關了通訊器,抬手按了按眉心。
—
第二天早上,阮秋照例給司詢發傳訊。
[舅舅在忙嗎?]
阮秋又發過去的一條通話請求,司詢沒有接,大約等了五分鐘才回復。
[在忙。出門在外,多加註意。]
[好,我會注意的。]
阮秋關掉通訊器,這一次莉羅沒有再打開信號屏蔽。
襲淵直接將通訊器收走了,裝進了自己外套衣兜里。
“中午之前就能到獅鷲星,”襲淵問道:“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什麼都可以,”阮秋乖巧回答,眼底隱隱期待:“獅鷲星是什麼樣子的?”
他們最終還是沒有改變目的地,比起去別的地方玩,阮秋更想多了解了解襲淵。
襲淵沉默了片刻:“你可能不會喜歡。”
他摟住阮秋,一邊牽起他的手:“要是不喜歡,我們就馬上離開。”
他已經讓人提前準備好,告誡組織里的人不許像平時那樣,最好把自己當成普通星球的良民。
康雙池發給他的文件,他昨天抽空看了一些。
裡面有一條是,盡量尊重戀愛對象的意見。
還有什麼約會地點推薦,其中的確有以前常去的地方,帶回家也行,說是可以增進彼此的了解,也能培養感情。
“好。”阮秋彎起唇角,主動親了襲淵一下。
—
阿爾法主星。
司詢待在書房裡,處理堆積的公務。
一直快到中午,唐謙匆忙進入書房。
“先生,”他說道:“有臨時會議,需要您參加。”
司詢抬起頭:“什麼會議?”
“是幾位副星統領一同發起的,說是有關星系的安全保障。”
幾位副星統領都在的話,司詢沒理由不參加。
他站起身,撫平衣擺:“去吧。”
會議遠程開啟,司詢到達議事廳時,幾個座位前已亮起投屏。
斯夏普也在其中,他身穿熟悉的白色軍裝,第一個向司詢打招呼:“首席。”
其餘幾個統領也對司詢恭敬有加,司詢一一回應,坐在最前方的位置上。
唐謙為司詢端上一杯熱茶,隨後退出了議事廳,留守在外等待。
他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直到議事廳內響起司詢的聲音,唐謙趕緊推門進去。
幾面投屏陸續消失,會議已經結束。
司詢坐在椅子上,神色冰冷,眉間皺起淡淡的痕迹。
唐謙接過傭人手中的水壺,將桌上的杯子添滿,低聲關切道:“先生有煩心事?”
“什麼安全保障,想一出是一出,”司詢冷哼一聲,眼底壓不住的陰霾之色,“他們想對邊境的那些遊離組織,進行大清繳。”
遊離組織是指傭兵團、星盜等私下裡結成的黨羽,他們擁有各自的武器,實力不比軍隊的戰士差。
這類組織一直存在,幾乎是被默許的。
有混亂與爭鬥,軍隊的存在才更加合理,也是用來安撫民心的一種方式,幾個副星有各自的駐紮軍,他們同樣知道這一點。
現在卻突然聯合起來,說要將星盜之類的組織全部清除。
包括斯夏普在內,三位統領當場同意這項提案,還有兩位統領與司詢三人需要考慮考慮。
傭人退了出去,議事廳只剩下司詢和唐謙。
“先生,”唐謙的聲音壓得更低,“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沖著襲淵去的。”
他面露擔憂:“怕是得儘快把小少爺接回來?”
司詢思索道:“這時候更不能輕舉妄動,提案我先拖一拖。”
他抬手撐著一側額角,閉上眼緩緩按著太陽穴,一邊繼續說道:“派去追蹤的人……叫他們偽裝好,暗中守在獅鷲星附近。”
斯夏普不一定知道阮秋在哪,很有可能只是懷疑聯盟與星盜私下裡有聯繫。
在外追蹤的那一批人,就暫時不必回來了,之後找到機會再說。
襲淵不帶阮秋回獅鷲星最好,要是真的去了,他必須擔負起保護阮秋的責任。
他能悄無聲息的潛入哈林學院,司詢對他的實力還算有信心。
阮秋跟在襲淵身邊的這一段時間,他正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顯示屏修復得怎麼樣了?”司詢問道,“到底還要花多少時間?”
唐謙回答:“數據池已經提出來了,正在重做電磁線路,可能……還得等上一周。”
司詢打開通訊器:“好。”
他給阮秋髮了一條傳訊,再次叮囑他注意安全,要隨時將白鳥帶在身邊。
按下發送鍵,司詢猶豫了一瞬,打開襲淵的通訊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