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許悠然親手做好了飯菜,沖著客廳方向喊了聲“哥”。
許驍走了過來。
“哥,你叫肖磊哥過來吃點東西吧,他都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天一夜了,哪有這麼個喝法?”
許驍看了眼這幾道平時吃不到的菜,挑了挑眉,“你不是嫌麻煩?”
許悠然先是一愣,然後立馬明白了過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些,我那是工作忙才沒做給你吃。你們不是好兄弟嗎?他都快把自己喝死了你也不管。”
許驍自顧自地拿筷子嘗了一口,“他自己作的怪誰,要麼當初就斬草除根弄死池野,要麼就把肖涵拴牢了,他倒好,給人弄流產了不說,還愧疚得不敢去見她。”
許悠然手上一頓,“他是因為這個才沒去醫院?”
許驍點了點頭:“哪怕他以前那麼多女人,都沒有哪個女人遭過這種罪。到最後反倒是最心疼最寶貝的這個遭了罪。他這也是自己往自己心上捅刀子。”
許悠然輕輕嘆了口氣。
“那小野種也挺厲害,擺明了是知道磊子去不了美國。把肖涵纏得死死的,趁熱打鐵地求婚,想斷磊子的後路。”
“可我覺得,”許悠然想了想,“肖涵也不一定會答應的。”
許驍笑了笑,“聽你這意思,你是希望肖涵選肖磊?”
許悠然點點頭。
“因為當初她就是這麼支持你的?”
許悠然搖頭:“跟這個無關。我只是希望她幸福。”
“選了肖磊,沒名分、沒孩子,這輩子都見不得光。他倆可沒咱倆這樣的運氣,磊子很早以前就做過鑒定了。”
“我明白,”許悠然說,“但肖涵會有安全感,這麼多年跟她一起成長,肖磊哥是唯一能給她安全感的人。而且,從來都沒有人取代過。”
許悠然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錶,“都這麼晚了,你快去叫他。”
許驍又吃了一筷子,“他不會來的。”
許悠然轉身打開了柜子,“那你給他送過去。”
“……”
於是驍爺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拎著一個粉色的保溫盒,走出了自己的家門。
但沒過兩分鐘又走了回來。
許悠然一愣:“你怎麼回來了?”
許驍一笑,“他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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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別墅里漆黑一片。
肖涵房間的地上,擺了一地的酒瓶,與粉色裝飾的少女風房間格格不入。
一個身形健碩高大的男人頹靡地坐在地上,背靠著淡粉色的床邊,手裡翻著手機。
一張一張地划著照片。
上面是一個女孩從小到大的樣子。
小時候粉嘟嘟的,驕傲得像個小公主。
後來上了小學,總是被作業難哭,眼淚鼻涕亂做一團。
上高中后又開始愛生氣,每回惹到她就掐著腰撅著嘴,眼眶紅紅的樣子又可憐又可愛。
最後幾張,是她乖巧地睡著的樣子。長發溫順地散落,有時遮住了精緻的小臉,睫毛長長的翹翹的,歡愛過後眼角還掛著淚痕,整個人粉粉的純純的。
他愛極了,所以拍了下來。
卻沒想到……或許以後都只能靠這幾張照片過活了。
一滴眼淚從男人好看的臉上滑落,滴在了房間乾淨的地板上。
“嘀嘀——”手機沒了電,自動關機。
屏幕上的人兒一下子消失。
他晃了晃神,甚至再次去划動那張黑屏。
可屏幕上,始終沒再出現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臉蛋。
男人的手放了下來,背影蕭條落寞。
“哥。”
安靜到極致的房間里,忽然響起的柔柔聲音,像夢境般漾滿整個房間。
男人後脊一僵,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分不清是幻聽還是現實。
可緊接著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他側過頭來,看見了一雙勻稱纖細的腿。
一隻白皙的手拿走了他身邊的酒瓶。
香氣靠近,她坐了下來。
肖涵想到了他會喝得昏天黑地,甚至想到了他會把家裡砸得粉碎。
卻沒想到他會這麼安靜,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她的房間里。
她輕輕撫上他的臉,“哥,我回來了。”
忽然腰上一緊,她被擁入一個堅硬炙熱的懷抱,他的頭就埋在她頸間。
往後的好久好久,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
直到肖涵左肩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
“怎麼回來了?”抱著她沉默了好久,他終於開口說話。
聲音啞得十分難聽。
肖涵從他的懷抱離開,轉身從包里拿出了幾張紙。
她遞到男人面前,他卻再次沉默。
“去美國照顧池野之前,我給你發了一條信息,可等了這麼久你都不回復。”肖涵看著他,“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你糾結這麼久。”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糾結到,你寧可放手讓我去美國,都不願透露半個字。”
“涵涵……”他握住肖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