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言商(純百gl種田文) - 莫教庸碌祭華年(一) (1/2)

六泉山,位於都城東面,因山上有六口泉眼而得名。
高叄百丈,東西覆蓋近十里,壁立千仞、崇山峻岭。更有前朝為防東夷氏族進犯所建之平夷關深藏谷中,依山傍險,乃都城東部最後一道防線。這麼個“一人守隘,而千人弗敢過也”的地方,北淵人若要攻打上來,非一兩日能班師。
華年牽馬來到關口,遙見十餘個蓬頭垢面的莊稼漢子在前頭排隊候著,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想是逃難來到此地。
關口處橫著頂部削尖的木柵欄,近旁是五個脖子圍白巾的穆人召軍。他們一一盤問過投軍的莊稼漢子,先後商議揣摩一番才肯謹慎放人進寨。
“嗐!軍隊不收女子,小姑娘休鬧,快些回家中去罷!”
華年剛欲過去,就見召軍在驅趕一女扮男裝之人。雖說是女扮男裝,可扮得也太不像,胸未裹形未矯的就來了。面對眼前形勢,華年心道那外族女子說得居然不假,穆軍不收女子為兵。
她將馬騎進了山林,在灌木掩蓋之下,用匕首割了一條行李上的布,在胸前纏了又纏。直到看不見一絲起伏,她又躺在地上打起了滾,將換了沒多久的白色布衣沾得滿身塵土,繼而用手去挖土壤,指甲中儘是污垢,掏了些半臂深的潮泥就往臉上頸上塗抹。
本就不怎白皙的肌膚眼下更是烏黢黢一片,越發看不清五官,從頭到腳俱是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華年改換面貌后牽馬走至那召軍跟前,壓著嗓子道:“我來參軍!”
五個召軍聞聲抬頭打量,紛紛被眼前這個高約八尺的泥人給唬住了。鵝蛋臉、窄肩細腰,胸雖平坦、頸無喉結,幾人懷疑其為女子喬裝,可也從未見過女子能長如此高的,遂問:“姓甚名誰?哪裡人士?年歲幾何?”
“華年,北境華家村人士,還有叄月便十五了。”
五人聽了方放下疑心,眼前人才十五,還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未長喉結未變聲音乃情理之中。轉念不禁又羨慕起來,十五不到便能長如此高,以後還得了?
“為何來參軍?”
“為我阿姊報仇。”
召軍一臉困惑。華年道:“北淵人殺了我阿姊,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她自然還有旁的原因,報仇是一方面,憑此揚名立萬又是一方面,畢竟平民若想在這種世代跳躍階級,惟有參軍與考功名兩條路可走。考功名耽擱的時間太久,眼下又是北淵的朝廷,她不稀罕也沒那耐性,僅有來六泉山投靠義軍方有機會成大事。
“是個好小子,這馬是你自己的?”
無論何時,一匹馬的花費皆不低,又因是重要戰備,故民間幾乎看不到馬匹,亦沒幾個百姓買得起。馬之價值,更比一個活生生的人要珍貴,買一名未及笄的奴婢統共二十兩,而買一匹馬卻要八十兩。所以由不得他們不懷疑。
“是我搶來的。參軍途中遇上山匪,我殺了他們才奪來得這馬。” 華年省去關於外族女人的部分,與召軍如實相告。
“好小子!”
召軍其中一個面方粗眉的漢子名陳禁,為人粗獷,最愛結交義士,他見面前少年氣質乾淨、品格非凡,一眼就相中其,笑著領其進入山寨軍營里。
華年被分到了新兵營帳中,帳內共十人,無高床,困了就在地榻上席地而躺。她被陳禁指認為伍長,即管五個新兵的小官兒。
幾日里,白天練摔跤負重,傍晚練火器騎射,隊列陣型亦不落下。華年因自小勞作重務,體力不在話下,將同營帳的幾人遙遙甩在身後。
陳禁瞧了越發得意,向同行者炫耀自己撿到寶了。“此等苗子,倘若好好栽培,足以比肩霸王!”
此話傳到衛將軍晏雙歸耳中,他素來最敬佩楚霸王,如今聽說竟有人如此不知好歹,敢和他心中的真英雄一較高低,遂取了帳中硬弓就去尋人。
“羽之神勇,千古無二。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敢這麼託大!誰是華年?出來叫我看看!”
正扛著裝滿石塊的麻袋圍著山寨跑,少女汗流浹背,方放下麻袋,還沒喘勻氣,就被人告知衛將軍找她。
校場上圍滿了瞧熱鬧的,華年走過去,人群自然讓開一條道兒,不知是少女的錯覺還是什麼,她總覺得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中帶著同情。
箭靶五十步開外站著那弱冠之年的白面將軍,但見他手臂一拉,那張硬弓近成滿月,鬆手,“咻”得一聲,箭矢正中靶心。
“你就是華年?” 晏雙歸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見此人肌膚形同麥色,與他比略黑,與營中其他兵相比卻稍顯白嫩,也更加秀氣。“這麼個兔相公,也敢大放厥詞說能比肩霸王?哼,我瞧你倒是適合當虞姬。”
陳禁一聽,原是因自己的胡話連累了華年,忙出來賠笑認錯,不想晏雙歸鐵了心要讓華年吃癟,不理睬陳禁之言,將手上硬弓扔揚給少女。
“這是六石弓,你若能拉開,我既往不咎。”
六石之力相當於半頭成年豬的重量。
華年接住,在周圍人好奇觀摩下拉了拉,硬弓紋絲不動,四周一片鬨笑聲,晏雙歸輕蔑地盯著她,剛要嘲諷,就見對方活動了幾下筋骨后,扎著馬步,雙臂反向一拉,原先一動不動的弓把,頃刻被拉成了扁圓。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