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功便成仁,願高氏先祖助我逃出生天!”高千離雙臂一上一下,結成一根菱形冰柱,乃是《冰晶大寒氣》中的奧義絕技,十萬極光,下一剎那碎掉此冰,便會將等同寒冰城牆的凍氣凝鍊成一道光華,徹底冰封目標……雖多半封不住恐怖的歸海皓煙,但只要能堅持一小會兒,就足夠自己和太子逃走,口中狂吼:“好妖女看招!” 任憑遠古寒氣滾滾刷來,歸海皓煙全當不覺,腳踩虛空,挺劍一刺,如風似電,一下就抹斷了高千離咽喉。
隨著血花綻放,漫天極光寒氣轟然崩潰消散。
堂堂半聖高手,也是一劍即死,和剛才死掉的尋常弟子也無甚區別。
歸海皓煙將長劍往天一拋,伴著腳鏈金光的明滅,劍化神龍,天矯驚天,又將其餘先天太極門弟子全部斬殺,簡直堪比湯澆螻蟻穴、天劫洗人間,全無絲毫偏差,唯獨寧無忌身負《太乙玄黃經》,彼岸金橋奧妙無窮,擋得一劍,助他死裡逃生。
“的確是個天才,有傷之下還能卸我一劍。
”歸海皓煙沒再出第二招,而是將劍插到了陵墓出口處,擋住了驚駭欲絕的太子,“我要出海去找人,寧無忌你就做我的奴隸好了,呵呵,莫嫌奴隸不好聽,百年以前不知多少絕世高手求著想做我的奴隸呢。
” 寧無忌連忙下跪,屁股朝天,撅得甭提有多高,畢恭畢敬道:“多謝主上饒我性命! 無忌必效犬馬之勞!”心中卻自我安慰著:中南兩地還有兩位正牌武聖在呢,收拾你個三五成功力的武聖還不容易?少爺我只不過是先利用你治好內傷而已,權宜妙計可不能算卑躬屈膝…… “其餘的垃圾卻是不用留著了。
”歸海皓煙目光回到了太子身上,冷笑道:“你是自我了斷留個體面,還是我來動手?” 太子乃位尊極品的天下儲君,榮華富貴、錦繡山河如何能輕易拋下,如今命在旦夕,不禁心寒膽裂,只能口不擇言:“我可是當朝太子殿下,今天你只要放了我……我……我便既往不咎,不再找你麻煩……” 歸海皓煙噗一下笑出了聲:“中原皇家人總是那麼沒出息,平常端著真龍天子架子,對平民百姓頤指氣使,一旦自己被困遭擒,便膿包到連癩皮狗都不如。
” 地上長劍宛若烙鐵,越來越熱,進而好像火爐、火罩、火山一樣困住了太子。
死亡緩慢降臨,乃人世間最大的恐怖,太子一生威嚴深沉,霸道縱橫,面對死亡時居然沒有拚死求生,反倒嚇得放聲大哭出來,傷心悲切,凄楚腸斷,真把眼下陵墓哭成了孝堂。
歸海皓煙聽得討厭,左手劍訣崩開,直接引爆了萬古洪爐,對於她來說,殺一個太子和碾死一隻蚊子沒有絲毫區別。
砰! 忽然間長劍爆裂,熊熊太陽真火被一股猛烈罡風吹得倒卷上天。
白鶴堂沖入洪爐核心,擋在了太子身前,雖然依舊還是那副土掉渣的面孔打扮,但身體挺拔如撐天神槍,氣勢恢弘壯闊,儼然是一位雄霸八荒六合的無敵高手。
歸海皓煙笑道:“憑你這麼深厚的武功修為,相信六大聖地掌門也及不上,何必賤骨頭做個衷心鷹犬呢。
” “報恩和承諾對有的人來說和放屁一樣,對我而言就是我的命。
”白鶴堂手按刀柄,平淡說道:“這種道義,你們婦人如何能懂。
” 歸海皓煙笑容消失,寧無忌內心佩服:他們大羅天后裔的骨頭倒真夠硬,但人家武聖可沒閑心和你惺惺相惜,繼過天狼之後,欒家今天也要絕戶了。
白鶴堂拔刀,冷光如雪。
但劈斬動作甚是輕柔,就好像是要小心撥去花瓣露珠、撣飛瓷器螢蟲一般,沒有半分煙火氣,更遑論分毫殺氣。
歸海皓煙卻是目光一寒,快速側閃。
就在寧無忌和太子莫名其妙的時候,歸海皓煙身後的神殿轟然崩塌,竟被那陰柔的無形刀罡一分為二,歸海皓煙大怒,她沒想到當代武學進展神速,昔年顧流引的愛徒欒鳳天可沒有如此凌厲玄妙的刀法。
虛空震蕩,燃起潑天大火,歸海皓煙單掌拍出,遂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巨大火龍,自天下撲,噬向了白鶴堂和太子。
浩瀚刀意,滾滾威儀,彷彿蘊含著來自遠古的深邃蒼茫,哪怕恐怖的天火之龍也無法侵入。
白鶴堂終於拿出了全力,刀君昔年掃蕩南疆,群魔束手,修為境界已臻至天心絕頂,面對武聖也能有手段抗衡一二,這招和陰柔自然的流年之道正相反,乃是激烈豪邁的金戈無極刀。
一剛一柔,陰陽相濟,有鬼神難測之玄機,生生看得寧無忌又反覆起了改陣營的心思。
歸海皓煙雖是八歲女童的形象,但身法氣勢只有更加暴烈,她一手捲起太陽火龍,好像舞動一條巨神長鞭,再次破開無上刀意,將白鶴堂遠遠震飛。
太子連慘叫求饒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被火龍焚盡,徹底抹殺存在,一粒灰塵都沒剩下。
白鶴堂仰天悲憤怒吼。
歸海皓煙冷漠笑道:“忤逆我的人,都要死,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 *** *** *** 葉塵焦急地思忖著應對之策,歸海皓煙佔據了小九的身體,根據遺迹數據來看,那太陽之心比太陽劍丸不知高級多少倍,乃是遠古聖人最高科技結晶,和毀滅星球的萬神印基本是同一級別,不僅儲存著《太陽劍譜》原始母本,還包含著轉移意識靈魂的逆天功能,但究竟有其極限,無法真正改寫宇宙法則——只能維持不到十五年時間,而且缺少西楚歸海輪迴神像上的水晶之鑰,不能徹底轉移功力。
“這條小鏈子真夠邪門的……”葉塵頭疼不已,小九看似安全了,但一來是她的意識被禁錮,和坐監無異,二來歸海皓煙性格火爆衝動,全盛時期都被虛洪荒算計得差點身死,如今功力七除八扣,又拖著小女孩的身體去報仇,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三來,白鶴堂武功絕頂,衰而不竭,耗到這麼許久都扛得下來,歸海皓煙還真未必就能完勝。
葉塵怎能讓小九平白失去寶貴的十五年青春?他自知下去無論幫誰都是白搭,而且也沒有任何實際意義,所以只能繼續用遺迹中樞來找尋破解太陽之心的辦法。
離奇的是,眼前居然再次出現了五牙王艦的畫面。
波濤洶湧,駭浪如山,風暴捲起的海柱彌蓋天際,暴雨下的怒潮滾滾奔騰咆哮,船艦甲板上神星雪和一個形貌質樸的少年,每人拉住一根兒臂粗細的纜繩,維持著船帆穩定,海嘯風暴之中,帆力何止千斤,雖然對江山七傑而言倒不算難事,但那少年不過才比小九長著兩三歲,竟然身負不可思議的神功巨力。
驚駭欲絕的水手們被浪濤掀得東倒西歪,眼見幾人就要跌進大海之時,一位青衫書生體迅飛鳧,飄忽若神,輕易救下了他們性命,隨後“走”到中央舵輪處,如山般把住了方向。
莫說海嘯中如履平地深湛的武功,單是那份從容面對天劫的氣度,已足可算當世罕見的絕頂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