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的綠衫女人則揭開手中一個方形木盒,內部居然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詭異非常,不知是什麼邪惡法器。
鏘啷! 如雪豪光閃耀大漠,撕裂穹廬。
枯槁青年頭斷,綠衫女子手斷盒碎,同時驚雷霹靂當空一震,那顆詭異心臟亦隨之炸成齏粉。
絕世刀光倒旋迴鞘,宛若天際流星閃逝,唯剩漫天凄美血花,彰顯著星沉的無匹鋒芒。
剩餘的樹海能人異士眼眶都差點迸血,個個高呼:“幽魂大人請現身!葉塵霸道凶蠻!請您速來主持啊!” 葉塵熟知魔國行事準則,萬不能手下留情,今夜索性徹底掃除了這批刺客,免得打蛇不死,自遺其害,他一步踏出,猶如虎入羊群,敵人無論施展何種巧妙的招式、何種玄妙莫測的法術,他只要凝神注視一眼,瞬息間便可以突破防線一招制勝,剎時鮮血飄成濃濃血霧,籠罩在了人群上空。
歸海冰月不知葉塵具體身份,眼見他穿梭人群,身法時而如龍在天,時而如鬼魅趨避,手臂刺削劈砍,當者披靡,這種隨心所欲的修為,連武功君臨神國的父親都未必及得上……本以為經寧無忌聯絡,出巨資雇傭枯榮樹海,先殺聞心,之後自己便能偷偷將那對勾魂兒的北瑤姐妹納入帳下,如今別說美色,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當下驚怒與懼怕狂涌心頭,莫可抑制。
身後敵人越聚越多,連歸海氏麾下的勇士也已出動,葉塵殺得興起,一洗蟄伏一年之久所養的壓抑戾氣,他頭也不回,單手結出蘭花形魔印,元始之氣立化萬丈波濤,天地失色! 雄渾磅礴的海潮法相似具滅世之威,鋪天蓋地的滾滾席捲而來,數十高手被巨浪一拍,只覺得內臟都要被炸出體腔,立刻人仰馬翻,慘烈飛出老遠。
歸海冰月扭身疾退,連出手都不敢,他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嗔火劍成了笑話。
“哼,聽說你夠膽覬覦我家北瑤姐妹,怎麼沒過招就慫了想跑?”葉塵頗有紈絝子弟在市井爭風吃醋的架勢,但他身後屍橫遍野,本人則足踏虛空,負手冷笑,渾身透著難以言喻的恐怖霸道。
毒火無論如何燃燒,遇到葉塵正宗的太陽護身劍氣,也是全無半分作用。
“我父親的太陽神劍離粉碎虛空僅一步之遙,又已經聯盟先天太極門和南疆的絕世高手,你莫要衝動不留餘地!”歸海冰月橫劍大叫,威脅中透著色厲內荏。
“懶得和你廢話連篇。
”葉塵膽大包天,武功未臻大成時已經敢挑戰遠勝過他的聶千闕、寧無忌、言無笑等人,區區西楚王子,來十個二十個也一併殺了。
巨浪怒號,開天劍斬浪破空,沖著歸海冰月咽喉刺去。
霎時間,天地一暗,一團黑影擋在了歸海冰月身前,蘊含元始、混沌二氣的開天劍竟如刺幽靈,不見任何效果。
這個人不像人的黑影,正是枯榮樹海的二管事,幽魂。
同當年在元始魔宮中見過的一樣,不僅沒有活人氣息,他的面具和斗篷下面好像連肉身實體都不存在。
“葉總管,別來無恙。
” 聲音倒是個男人。
葉塵還以溫暖和善的微笑:“僥倖安好。
” 三大天外天神通融於一體,開亘古未有之體魄,無論敵人是神是鬼,他都不放在心上。
幽魂好像看了看那堆殞命的屬下,緩慢地道:“好厲害的武功,莫說是我,平等王、無間王他們只怕都不是你的對手,但也僅就是武功高而已。
” 葉塵不理他含糊不清的呢喃,左手將腰間星沉向上提了提——哪怕真是地獄鬼魂,也不可能擋住神刀一擊。
但他似乎忘了,身後領路的妖哥還沒有死,此刻竟一掃驚惶怯懦,嘴角偷偷勾出了一抹瘮人的冷笑。
……………… 月隱日升,陽光明耀,千里無礙,照得駝海部落寂寞聳然,卻是不見了葉塵、幽魂、妖哥三人,只余歸海冰月驚恐萬狀的凝視虛空。
*** *** *** 楚火羅帝國主城呈長方形,高達九丈的明黃石牆四面環繞,街道縱橫交錯,布局工整細緻,西北聖山連接地下海,由太古先民鑿穿深山、深入地窮,於幽冥中取水灌進城中蓄起,可供歷代居民生生不息,皇宮向西延伸一條寬闊主路,兩旁建有公共浴場、貨物自由市場、圖書館、藝術館、皇族歌劇院、體育大廣場、角斗場、神國愛之花園,東南矗立的穹皇巨塔高聳通天,供奉五位建國先祖,城中央則是一座磅礴輝煌的太陽神廟,每座建築無不氣象雄奇,美輪美奐,其文明瑰麗程度堪稱震古爍今,難怪北瑤凝若從骨子裡就瞧不起那座古蘭鹿台。
神星雪立於皇宮觀星樓頂,手扶極盡雕琢的樑柱,正在舉目瞭望這座恢弘壯麗的城市。
宮人們只見這位來歷神秘的公主殿下眼波盈盈,雪靨嬌嫩,容顏秀逸如畫,幾不輸於北瑤氏兩姐妹,豐美的體態更是優雅柔媚,比起普通青澀少女更具旖旎誘惑,但她終日神色冷淡,多餘的話都不多說一句,簡直比皇后太后的威嚴還要重。
淡粉華貴的紗裙絲滑柔軟,可如今神星雪的心卻比冰岩凍土還要冷硬。
她外表看上去仍宛如嬌艷少女,實際今年已經有三十一歲,其中近十年是在渾渾噩噩中庸碌而過,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年,直到最近才終於涅槃重生,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榮光,但為此,她離開了舒適的中原,離開了共同生活十年的丈夫,離開了自己的女兒,做回武功威震當世的江山七傑,毅然決然投身故土的恩怨火海中搏殺。
“星雪公主,太后邀請您到穹皇通天塔用餐。
”一個錦袍閹奴跪在地上稟告著:“千代皇后和五公主屆時也會作陪,還望公主不要推脫。
” “知道了,沐浴更衣后我就會去。
” “啊?這……離開餐就剩半個鐘點了,公主總不能讓太后和皇后等您……” 神星雪冷笑盪開寬大的曳地長裙,扭身下了觀星樓,別說回答,看都懶得再看那傳話宮人。
“哼,看你能囂張到什麼時候,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更文明開放的楚火羅帝國也好,還是中原歷朝歷代也好,包括東淮無數的島國藩鎮,其中殘酷的後宮婦人爭鬥,有時甚至比男兒戰場還要陰暗血腥,今天得寵,但稍微算計有差,或娘家政治失勢,很可能轉天就被掌權妃子砍去手腳,剜眼刺耳,扔進瓦罐里製成人彘,比凌遲還慘,想死都死不了。
回殿後的神星雪解開如墨秀髮,對著柱后陰影道:“莫讓任何人進來。
” 沒有回答。
神星雪獨自走進浴室的圓拱門,根本也不需要回答,以太乙玄黃經加持的祝由神術,絕不會出現任何差錯,缺點就是想要控制一念萬法的高手,需每三天施術一次,否則對方就會清醒過來。
可容納兩三百人的皇族大浴場堪稱金碧輝煌,地面房頂全部由大理石鋪砌,四周精繪色彩斑斕的壁畫,魔荒婆雕像噴泉亦是鍍金鑲銀,線條鬼斧神工,如此奢華無匹的地方,現在卻是皇權特許,只供星雪公主一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