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秀盡的學生是以現場觀眾的身份來參加節目錄製。明智吾郎走上台,引起女生們的花痴尖叫。
節目組各部門調試好設備后,助導喊著:“廣告即將結束!7、6、最後5秒~4、3……”
攝像機開始錄製。
女主持介紹:“好了,接下來的欄目是‘現在想見的人’。由於上次大受好評,所以我們今天再次請來了這位嘉賓。”
“讓我們歡迎高中生偵探,明智吾郎同學!”
女生們鼓掌尖叫,坐在夜伊後邊那位叫得最大聲,頗有一副海豚音女歌手的氣質。她覺得那個女生肯定是練美聲的。
明智吾郎對著鏡頭微笑,“大家好。”
男主持說:“抱歉啊明智同學,百忙之中邀請你來。不過你的人氣可真高啊。”
“我也很驚訝,而且,還有點難為情……”
女主持問:“據說身為一個偵探的你,現在對某一事件很感興趣。”
“沒錯,就是斑目畫伯的醜聞。”
“果然是那個怪盜騷動!明智同學這麼感興趣啊!那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你對正義的怪盜有什麼看法?”
“如果真的是正義的英雄,我會希望他們存在,而且也是我的夢想。”
“就是說你並非完全持否定意見?”
“別看我是個偵探,我現在偶爾還是會想,如果真的有聖誕老人該多好。”明智吾郎說到這裡笑了一下,“不過如果聖誕老人真的存在,他應該會因為入侵民宅而被逮捕吧。”
學生們被逗笑了。
“不過,假設一下,真的有這種怪盜存在的話……我覺得他們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蓮、龍司和杏緊張起來,夜伊還是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和平日沒什麼不同。
“說的真斬釘截鐵啊,他們所做的事情是犯罪嗎?比如在網上可是有人在說,如果沒有怪盜團,那些人到現在還會繼續幹壞事哦?”
“斑目畫伯的所作所為是無法饒恕的罪行。但是,用法律以外的標準擅自對其進行制裁,就只是私刑,和正義完全是南轅北轍的行為。最重要的是,強行扭曲人的心靈,是人最不應該做的事情。”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呢。畢竟是自稱為怪盜的一群人呢。你還是這麼厲害啊!可能是你的魅力使然,讓人聽得著迷啊!”
“但如果怪盜其實並不存在的話,那我可就感到難為情了。到時候,我會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寫成高中生活最後的自由研究報告。”
“那麼,我們接下來就來看看,和明智同學同齡的高中生們對怪盜的事有什麼看法吧。”
女主持說道:“首先,認為怪盜真實存在的同學,請按下手中的按鈕!”
“那當然是真的啊。”龍司自言自語,按下手裡的按鈕。
計數屏上顯示有17人支持。
畢竟在場的觀眾都是秀盡的學生,怪盜團解決的第一個人就是鴨志田,大家也算是親眼見證了怪盜團的首次登場,自然是相信的。
“大概是3成多一點吧,明智同學,你有何看法?”
“居然有這麼多,讓我有點吃驚啊。大家對怪盜的行為有何看法呢?”
女主持拿著話筒走到觀眾場上來,火眼金睛般地一眼鎖定蓮,問道:“那麼,來問問這位學生吧。假設,怪盜真的存在的話……你對他們有什麼樣的看法呢?”
“是正義的化身。”蓮回答。
明智吾郎笑了笑,“說得好堅決啊。”
“和主張怪盜應該受到法律制裁的明智同學的意見相反呢。”
明智吾郎看著蓮,“嗯,如此明確地肯定怪盜,實在是有趣。那麼,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問問他……”
“如果你身邊的人……比如說,坐在你旁邊的朋友。某一天她的心靈突然改變了,你會怎麼辦?會認為是怪盜乾的嗎?”
被點到的夜伊看向蓮,她也想知道蓮會怎麼說。
“怪盜只會找上壞人,她絕對不會。”
“原來如此啊,但是,為什麼你能如此肯定呢?我覺得,在討論他們這種行為的善惡之前,存在著一個更大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呢?”
“那就是如何改變人的心。”明智吾郎做出思考的樣子,“如果是操控人心……真有這種力量的話,不見得只是利用它讓人說出真相吧。搞不好,那些我們覺得普通的犯罪事件,實際上可能就是這樣發生的……”
“的確有道理……”
“不,請不要誤解。我說的是,如果存在使用這種力量的人……這只是一個假設。但是,這是絕對不能忽視的。這對我們的生活是不折不扣的威脅。其實我已經打算同警察密切合作,開始行動起來了。”
節目錄製結束,在離開電視台途中,杏一直是一副愁容,她說:“他說的事情,我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龍司也一直對採訪內容耿耿於懷,“講得好像我們就是壞人似的。聽上去很不爽啊。”
“不過,他跟警察合作……是真的嗎?”
“隨他說去吧。是不是正義,由吾輩等人來決定。”
“我去趟廁所,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龍司跑走了。
“真是的……我還有事,要先走了。”杏也走了。
現在又剩夜伊和蓮面面相覷。
“啊,你們是剛才那個!”明智吾郎向蓮走過來,“能見到你太好了,我很想向你道謝。沒有Antithese的話,就沒辦法引發Aufheben了。”
蓮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的意思是,沒有反方就沒法繼續辯論了,是兩個德語單詞。”
明智吾郎詫異地看了一眼夜伊,又笑道:“是的,我想說和你的辯論很有意義。我身邊很少有像你這樣的,會直截了當提出意見反駁我的人。大人們只會利用年輕人,而同輩們就只會點頭附和我的話。這個時代充斥著過多毫無責任感的人們,我能理解你希望怪盜存在的心理。”
“也許怪盜就像你所認為的,真的是善良的存在也說不定。擁有特殊力量的他們,現在也肯定正為了正義感或使命感而奮鬥著吧。但是這種正義,說穿了也不過是自我感覺良好罷了。所以,如果出現了比他們更強大的存在,我想他們到時候肯定會馬上逃走的。”
蓮表情嚴肅又堅定,他說:“怪盜是不會逃避的。”
明智吾郎抿起笑容,伸出左手,“你這人果然很有趣呢,感覺能和你展開一場不錯的辯論。方便的話,我們之後還能再聊聊嗎?”
“可以。”蓮伸手握上去。
“謝謝你,我太開心了。”明智吾郎眯眼笑著,“感覺你某些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樣。這應該就是偵探的直覺吧……我說笑的。”
明智吾郎不知為何似乎很欣賞蓮。
『吾即為汝……
汝即為吾……
汝於此,得獲嶄新之契。
契正所謂,解脫束縛之反抗之翼……
吾,正義面具之初誕得浴祝福之風,為遨往自由,更添助力……』
“那我們先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吧。”
加好聯繫方式,明智吾郎正要離開。
“Vi ses igjen.”
明智吾郎腳下一頓,轉頭看去,夜伊還是像原先兩人談話那樣無言微笑著站在一旁,乖巧、安靜得能讓人無視她的存在。
“……”
明智吾郎稍微松下領帶,繼續離開。龍司正好也上完廁所跑回來,兩人擦肩而過。
“剛才那是明智?感覺他周圍的氣場好奇怪啊……不過看他那副樣子我還挺開心的哈哈哈!”
夜伊笑著搖頭,挽起蓮和龍司的手臂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