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最後一天,龍司在等地鐵的時候已經打了11個哈欠。
“哈……好睏。”這是第12個。
“哎……一想到今天就要結束了,就乾脆熬了一夜。”
“龍司居然會學習啊,難道天要下紅雨了?”
“不,我已經徹底放棄考試了。我是玩遊戲玩到了早上。”
“不愧是你。”夜伊海豹鼓掌。
“又不是現在才這樣做的,現在多幾個不及格也差不了多少。”
“哈啊……早。”杏也打著哈欠走過來打招呼。
“小杏也熬夜了嗎?”
“嗯,想著至少要在最後努力一下。”
“明明是從同一所初中上來的,差別也太大了。”
“小伊可不要拿我跟他比啊……唔!”
杏猛地轉過身看向周圍。
夜伊迅速察覺到不對勁,將杏護在身後,小聲問道:“又是那種感覺嗎?”
“嗯,但是現在沒有了。”
夜伊低著頭思索片刻,對著大家招手,“……湊過來聽我說,一會配合我行動……”
……
地鐵到站,幾人若無其事地下車,乘著自動扶梯上樓。
到達地面,杏留在原地,其他三人分開。
鑰匙串碰撞的聲音漸漸靠近杏的背後,一隻手正要搭在她的肩上。
“不許動。”少女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片金屬物體悄然抵在腰間。
手放了下來。
物體也被撤走。
“什麼嘛,我還以為是成年人呢,結果也是個高中生啊。”夜伊轉著自己的蝴蝶刀,走到杏身邊。
對面的男生留著一頭柔順的深藍色短髮,三七分的劉海微微擋住左眼,即使是剛剛的場景,他的深灰色瞳孔里也沒有漾起一絲波瀾。他微微歪著頭,劉海的碎發落下來。
四人上上下下不停打量著對方,愣是連一絲可疑跡象都沒看出來。
“這傢伙怎麼看都不像啊……”龍司摸著下巴。
“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杏推開蓮和龍司,走到男生面前,指著他的臉說:“我還想問你呢!偷偷摸摸地跟蹤我!”
男生依然冷靜地撩起碎發回答:
“跟蹤?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你從地鐵上一路跟蹤到這裡了吧!”
“那是……”
轎車喇叭聲打斷了他的話。
後座的車窗拉下來,是一個頭髮全白,談吐文雅的老頭,“哎呀呀,難怪你突然就下車了。真是驚人的創作熱情啊。不錯、不錯……哈哈哈……”
少年轉回頭,“我在車上看到你,就追了上來。甚至連老師打電話給我都沒注意到,不過太好了……你們果然在一起。”
“啊?”
“我要找的其實不是你,而是……”
少年突然向夜伊伸出手。
“你正是我一直以來尋找的女性!請一定要成為我的……”
蓮和龍司警惕地站在夜伊兩旁。
“……繪畫模特!”
“……模特?”
“我迄今為止都沒有畫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但是從你身上,我感受到了其他人所沒有的激情。”
摩爾迦納從蓮的包里鑽出來,奮力喊著:“這個男人太可疑了!!!”
“你會幫我的吧?怎麼樣?”少年說著又湊近一點。
“等等啊!你是誰啊?”龍司擋住少年,面色不虞地問著。
“啊,失禮了。我是洸星高中美術科二年級的喜多川佑介。”喜多川佑介推開擋在前面的兩人,眼神十分狂熱地注視著夜伊。
“我是斑目老師的徒弟,現在正寄住在他家。目標是成為一個畫家。”
“咦!?斑目是……那個斑目?之前出現在《情熱帝國》的那個?”
“那位著名日本畫畫家斑目一流齋先生?”夜伊若有所思地笑起來
“正是。”
杏給兩個男生解釋:“他是非常有名的日本畫畫家,聽說在世界上有著極高評價呢……斑目……小伊。”她的後半句話沒說出來,但只是一個眼神夜伊就知道她的想法。
夜伊點頭。
車裡的斑目一流齋喊了一聲。
“抱歉,老師。我馬上回去!”他走到兩人面前,“明天開始,在車站前的商場會舉辦斑目老師的個人展。第一天我也會去幫忙,請務必來看看。模特的事情,希望到時候能得到你的答覆……”
他又看著蓮和龍司,語氣冷淡:“雖然你們肯定對繪畫沒什麼興趣,但還是各給你們一張票吧。”喜多川佑介遞出四張票交給夜伊。
“那麼,明天請務必到會場來!”他坐上車離開了。
“真是個好懂的傢伙。伊,你們該不會想去吧?”
“去看看吧,我和杏都覺得他很可疑呢。”
“啊?你們什麼時候商量的?”
“心有靈犀~啊,快遲到了!還要考試呢,大家快跑啊!”夜伊拉著杏朝學校方向趕。
摩爾迦納站在包里被顛得上上下下,眼神還依舊嚴肅,他自言自語道:“居然盯上了伊大人……喜多川,你的臉吾輩記住了——!”
放學后,夜伊、蓮、杏三人一臉輕鬆,唯獨龍司耷拉著臉。
“好啦好啦,別不開心了,就一次小月考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笑一笑嘛龍司~”夜伊用手指勾起對方的嘴角,“明天大家要一起去看展哦。”
杏有些不安,“小伊,你覺得真的會是他嗎?”
“現在知道的斑目就只有他了,看個展又不會有什麼損失。而且,今天早上遇見的喜多川,看他的樣子好像是無辜的呢。中野原說過他的壞老師會把人當做東西吧,那不是很糟糕嗎?”
“嗯,那我們明天要好好調查才行!”
……
5月15日,是個陰沉的下雨天。
夜伊等人排隊等了十幾分鐘才擠進來。剛進門,一股藝術氣息撲面而來。周圍幾乎都是成年人,這讓夜伊等人格外突兀。
“好多人啊……”摩爾迦納躲在包里,只漏出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瞳偷看。
“你被人發現的話就麻煩了,記得盡量別出來啊?”
“你果然來了啊!”在附近幫忙的喜多川佑介看到這邊,一路小跑過來打招呼。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夜伊,自動無視了旁邊的男生們和杏。
“來,我帶路。我還想和你說說我想畫什麼樣的畫呢。”
“蓮,龍司,你們在附近看看吧,我帶著小杏逛完會去找你們的,不要亂跑喲……”
喜多川佑介領著兩人觀看了許多日本畫,它們畫風各異,創意連連,每看一張都讓人有新的啟發。
“日本畫有這麼多種類啊。”杏看著面前的一張畫著黑貓的畫。
“一般情況下,畫風會更專一一些,但老師的這些畫都是……他一個人創作的。老師是特別的。”
“佑介,你在這裡啊。”
“老師!”喜多川佑介聽見聲音立馬轉身。
“是昨天的女孩子們啊,看得開心嗎?”斑目一流齋面帶和藹笑容,慢悠悠地走過來。
“感覺真是好厲害啊……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杏局促地背過手。
“是啊!畫風這麼多樣,真叫人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畫的呢,實在是太厲害了。”夜伊又是笑眯眯的樣子。
“讓人心有所感……能達到這一點,我們畫家就得償所願了。希望你能畫出一張好畫啊,佑介。那我失陪了。”
“我本來以為藝術家應該都是難以接近的……但你的老師真的很親切呢。”
“嗯。”
“小杏,你看這張畫是不是我們之前在雜誌上見過的。”
夜伊指著一副畫著扭麴生長的紅楓的畫作。它在色彩上特意突出紅楓與周圍暗色環境的對比,使得紅楓顏色更加鮮活跳動,彷彿要跳出畫面一般刺激著視覺。
“對對!我一直想看實物來著!繪畫者的……憤怒?雖然我不太懂啦,但是能從畫中感覺到強烈的焦躁。明明是那麼爽朗又有紳士風度的人,卻能畫出這樣的畫啊。”
“是從色彩上表現出來的吧。周圍的暗色環境表現壓抑氛圍,如此鮮艷的代表著憤怒的紅色,又在這幅畫作上流露出的情感格外強烈。”夜伊點著下巴,微微一笑,“真好奇繪畫者當時是處於什麼環境下畫出來的呢?”
“……比起這種畫,還有更好的畫作呢。來,往這邊走。”
……
畫展外的走廊上,窗外正下著傾盆大雨,蓮和龍司正站在這裡休息。
“還好用簡訊問了你們一聲,不然我和小杏要累死了。”
“抱歉抱歉,這裡人太多我們都被擠出來了。但你們先來看看這個。”龍司把手機拿給兩人看。
“日本畫大師剽竊了徒弟的作品,電視上只報道他光鮮的一面。”夜伊讀出來。
“剽竊!?”
“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我還沒想太多。但在你們走後我和蓮看了他的採訪,他對自己的畫室評價為破屋子。‘破屋子’和‘斑目’結合在一起就不同了。”
龍司繼續讀著剛才的留言,“極其過分地對待住宿的徒弟,任意使喚他們,根本不教繪畫。他那種不把人當人看的態度,簡直像是在管教自己養的狗。”
“不只是剽竊,還有虐待啊。”摩爾迦納語氣沉重。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超大丑聞了。”
“是喜多川同學發的留言嗎?因為,他就是徒弟吧?”
“不知道,是匿名。”
“這樣一來,在印象空間聽到的斑目和那個斑目說不定是同一個人啊。”
“小杏,沒想到成真了……”
“如果這傢伙有問題的話,那不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大人物嗎?”龍司興奮起來,“說起來模特的事情怎麼樣了?”
“喜多川給了我聯繫方式,還有斑目的畫室地址。說不定可以藉此機會去調查一下呢~”
“那我們明天放學后就過去問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