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玻璃試管從小孔下的木頭暗槽里掉落下來。
試管在地上骨碌碌滾動了幾圈，抵在牆角不動了。管壁上用馬克筆畫著一個小小的圖案。
“……”傑森的臉色出奇的黑沉下來。
“是什麼？”提姆皺起眉頭，將畫面放大。
一個小丑的笑臉正丑歪歪的畫在管壁上，一雙眼睛加上笑臉像是譏諷又像是挑釁。
“傑森。”蝙蝠俠看向開始抖動起來的畫面，“冷靜。”
“去你的冷靜。”傑森冷笑的聲音傳來，“這是最好能有個合理的解釋。不是說小丑已經被丹的力量抹消了？現在這個小丑是他創造出的樂高世界小丑？”
阿爾弗雷德看著一把捏碎了玻璃管的傑森：“是的，並且按照現在的監控來看，小丑正在阿卡姆帶著其他……獄友們做拉升體操。”阿爾弗雷德檢查了一下監控的真實性，“沒有問題，這些天的監控都很正常。而且如果小丑離開哥譚，老爺不可能不知道。”
黑夜降臨的時候，沒有什麼能躲過蝙蝠俠的眼睛，哥譚的罪犯們已經習慣於養成上班族一樣的良好作息了，晚上太陽一落山就是他們準點上床睡覺的時間，尤其是樂高人才們，每晚都得被蝙蝠俠按個點個數，根本不可能存在逃走去義大利、紐約、布魯德海文亂浪的可能。
“……”提姆陷入沉吟，“如果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對Bat會在昨晚離開哥譚非常篤定，他也一定會知道蝙蝠的能力。如果他要在哥譚做什麼的話……那一定就在今天白天之內。”
到了傍晚，他的所有計劃都會被蝙蝠俠輕易摧毀，唯一擊敗蝙蝠俠的機會就只在傍晚來臨前的白天。
“糟了，
達米安和迪克少爺！”阿爾弗雷德順著提姆的話一想，心裡頓時咯噔一跳，“霍普先生所在的那家化學工廠就是小丑當年誕生的搖籃，那裡並沒有監控覆蓋！”
“……”傑森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阿福。Batman.”
如果這一切都是小丑的策劃，如果在某個不知名的時刻，小丑醞釀出了能夠暫時遮掩過蝙蝠俠視線的詭計，那麼他今天做這一切——
就是為了用被引回哥譚的達米安和迪克重複那一晚。
——曾經的羅賓鳥傑森·陶德死去的那晚。
“撤回哥譚。”蝙蝠俠立即下了決斷。
“等等。這還有些地方說不太通。比如說為什麼小丑會知道Bat昨晚一定會離開，那些人身邊留下的數字指向的是什麼，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目標正在面臨死亡的威脅——我知道，回哥譚。”提姆切斷了視頻。
·
哥譚。
熟悉的化學工廠。
“霍普！”夜翼在頂棚落下，透過天窗看向裡面正將傑克扶起來的霍普，每一寸頭皮都在尖叫，“遠離他！”
夜翼一飛鏢扔了出去，如果不是傑克被霍普推開的及時，就要被扎破手臂了：“為……為什——”傑克顫抖的質問在看到旁邊的積水上倒映出的面孔時瞬間化成了恐懼的叫喊，“啊啊啊啊——”
慘白的面孔，草綠的頭髮，詭異僵硬的笑臉。
這是為了死裡逃生他付出的代價。
他變得和哥譚里讓人聞風喪膽的小丑一模一樣。
霍普一把捂住了傑克的嘴：“嘿！別這樣！我才把你救出來，你可不能因為毀容就發瘋啊，這年頭整容不是很簡單嘛！”
傑克本想要叫喊“我變成了小丑”的話語頓時賭在了嗓子眼。
就在化學試劑缸里被救出來的一瞬，他還想著這次能夠死裡逃生，他一定要好好活出個樣子來，絕對不能輕易再被生活壓垮屈服，結果一看自己的面孔就瞬間心態崩潰了，堅強程度甚至還比不上一個孩子。
傑克顫抖著摸著自己的臉，如果這是從死亡手裡逃脫的代價，那他實在是太幸運了。他甚至沒有缺胳膊少腿，身體器官也沒什麼痛苦，只是臉——
傑克放鬆地癱坐在地上，繃緊的腦神經一放下來就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一會想想要怎麼攢錢整容，一會想想能得到第二次生命的機會，他要做什麼。
“你在幹什麼？離開那個傢伙！”達米安晚了一步到來，從天棚一躍而下，一把拽住霍普，“你瘋了嗎？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傢伙滿臉寫著‘別靠近我’？為什麼你要離開……家？你難道不知道白天的哥譚很危險嗎？你該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夜翼跟著從天棚上翻身而下，眼神有些無奈又有些揶揄地看了達米安一眼，轉過頭對霍普溫聲道：“沒錯。不過這位應該不是小丑？”他能看的出來傑克眼中的目光，是溫吞的、堅定的、有希望的，這並不是一個墮落瘋狂的人會擁有的眼神。
原本就差那麼一步就準備投入黑暗之中的傑克此時一看夜翼信任的目光，想起之前自己曾升起過的陰暗心理就有點無地自容，那些絕望和瘋狂瞬間被踹得無影無蹤：“我……我不是。”
夜翼走到霍普身邊，抬手按了按霍普的肩膀：“你做的很好。——但那也不是你離開……家的原因。”
“……我的父親讓我來這裡，是為了讓我向蝙蝠俠學習。如果我不能和蝙蝠俠一起行動，那我就只能像蝙蝠俠一樣行動了。”霍普立即刺兒頭似的炸毛，矜持地揚起小下巴，表示自己絕對不可能聽從管教。
兩個羅賓不由地交換了一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