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他以一個極度優美的姿勢彎弓搭箭、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綳綳綳”,三聲弦響幾如一聲,三枝箭幾乎同時射出,金光一閃不見、疾如流星,勢若奔雷。
就見弓弦響處、三名突厥萬夫長應聲墜馬、各被一箭透胸而過,穿透心臟,不差分毫。
三人周圍她親兵侍衛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獃獃望著主人的屍身、老半天反應不過來。
長孫無忌這才落回馬背上,臉上無喜無怒、如同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親眼目睹將軍的箭術、隋軍將士目眩神迷,暴發出一陣又一陣雷鳴般的喝彩。
突厥騎兵無不倒抽一口冷氣,他們玩了一輩子弓箭,這才知道世上還有如此箭術。
他們鬥志被奪。
加上領隊的萬夫長已同時喪命當場,也不哪個帶頭髮一聲喊、陣前突厥騎兵爭先恐後撥轉馬頭,如潮水一般退去。
隋軍遠程打擊不停、今敵人撒退之際又扔下大片屍體。
貶退下去地潰兵還未跑出多遠,就見突厥人後陣一騎駿馬躍眾而此人頭盔上插著兩條長長的翎羽雉尾,威武不凡,在人群中極為顯目,正是突厥人大可汗。
處羅可汗騎術精絕,右手捉一根長鞭,狠狠抽打敗退下來的騎兵,左手持號角,送到嘴巴前,仰天狂吹不止,嗚嗚咽咽聲聞數里,號角聲調與前時大有不同。
他號角聲一響,后陣待命的主力騎兵頓時全體出動,紛紛策馬前行。
貶退的騎兵也不再逃跑。
掉轉馬探,又朝隋軍陣勢奔去。
與前番不同的是,這一回突厥人是全體出動,也不怕陣都展不開,而且所有人都不用弓箭,拔出雪亮地馬刀在手。
看來是要發動總衝鋒了。
萬馬奔騰,塵蝴滾滾、潮水般席捲而至、殺喊聲震天價響、如山崩。
如海嘯。
突厥人個個面目猙獰,拚命抽打胯下馬匹、揮舞馬刀,從四面八方吶喊著瘋了一般狂沖而至。
隋軍將士深知到了最後關頭、也盡全力發射遠程火力、阻止敵人衝鋒。
亂箭穿空,宛如暴雨向四周傾瀉。
炮火巨石從天而降,在密集地衝鋒騎兵間炸開。
砸得人仰馬翻。
血肉模糊。
突厥騎兵在陣勢案一片一片倒下,然而後面的人毫不退縮,前仆後繼。
一波一波冒著矢石衝鋒。
只有少數幸運的突厥騎兵衝到圓陣前。
但周圍布置的櫃馬樁、絆馬索、陷馬坑、鐵蒺藜……給他們造成了不少麻煩,攻勢一度被阻止在陣前。
漸漸的,在突厥人付出慘重代價后,圓陣周邊的布置相繼被破壞,然而。
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
卻是輕過改造的戰車,車外側佛著許多長矛利刀,戰車以堅固地鐵鏈串連在一起,首尾桿接,成為一道堅固地屏障。
一些僥倖衝到陣地的突厥騎兵。
一頭撞上車外側的利刃。
連人專帶馬穿透了釘在上面,慘不堪言。
極少數騎兵依仗高超騎術。
提馬一躍躍過戰車屏障,成功進入圓陣內部“……可是,迎接他們的,卻是由密密麻麻長槍兵組成的一道人牆,正面長槍如林。
正是輕騎兵的剋星。
突厥騎兵瞬間被戳成馬蜂窩。
絕無反抗地餘地。
突厥人兵種單一。
打法也有局限。
缺乏應變之法。
面對如此不利局面。
一籌莫展。
亦只能是一波接一波的衝鋒。
衝鋒。
再衝鋒……“ 長孫無忌視野開闊,高瞻遠矚,對輕騎兵的優點;弱點都一清二楚,游牧民族單一兵種的情點,給予了他可乘之機,他得以針對性地編組出一支正好克制騎兵的部隊。
同時,得益於天朝冠絕當世的強大技術力量。
終於打得突厥人沒了脾氣。
突厥人曾經縱橫塞外不可一世的鐵騎,頭一回撞得頭破血流。
這場兩國大決戰。
從一開始就不像打仗。
而活像一面倒的屠殺。
倘若換了別的時候。
突厥人要是進攻更挫給打得稀里嘩啦,他們完全可以仗著馬快躲得遠遠地。
可眼下。
壞就壞在隋朝皇帝楊廣手下最得楊廣真傳的將領長孫無忌領軍陣中。
而且兵力只及己方地幾分之一。
加上處羅可汗又利慾稟心。
好勇鬥狠。
總抱著對方就快支持不住了的幻想,硬是強撐著,拿普通士兵的性命當籌碼、賭對方還能夠堅持多久。
畢竟是騎兵對步兵。
一旦沖挎對方陣形。
對方就要全軍崩潰了。
處羅可汗不見棺材不落淚、說什麼也難以接受己方十多萬鐵騎,吃不掉對方五萬步兵。
俘獲華朝大將的誘惑、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
屠殺仍在繼續、突厥人在陣都伏屍無數,鮮血浸透了大地,過多的血液浮在地面上。
形成一灘激觸目驚心的血流。
戰車上血肉斑斑,不知多少突厥人永遠倒在了上面、整個戰車被染成了鮮艷奪目的紅色。
日影西斜。
突厥人的瘋狂進攻已足足持續了兩個多時辰。
陣內局勢開始變得有些不妙、火炮投石機已有一些發生故障、急切間來不及修理,只得拋棄不用,弩機也損壞不少,弓箭手拉弓早拉得精疲力盡,完全憑著一股保家衛國的意志在強撐著、甚至有人拉得方臂脫力抽筋,趕來越多地弓箭手不得不暫停射箭,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回復力氣。
陡著時間推移、全軍火力有逐漸減弱的趨勢。
所幸長孫無忌事先預見到將有一場長時間惡戰、命將士準備了足夠多的箭矢彈藥,否則就大事不妙了。
與此同時、戰車外側綁的長矛利刀也被敵人捶斷砸毀,敵騎沖入陣內變得越來越容易,越來越頻繁、不少炮兵弩手被他們砍死、長槍陣面臨進來趕大的壓力。
有時。
突厥人的精銳於某一點強行突破、甚至一度打得某段長槍陣傷亡不小,產生一定的混亂,當此危急關頭,便是一些將領本不顧身飛朴上去。
硬生生將突厥人精銳撲下馬背,在地上翻滾扭打,危機才暫告解除。
長孫無忌弓箭之下不知射殺了多少突厥人、玄鐵打造的箭矢數量有限。
他不得不改用鐵箭,突厥人吃了他的大虧之後,萬夫長以上的將領不敢再離得太近,只在遠處指揮,驅使底下士兵一波波的衝鋒送死。
當他看見陣勢某種發生危機時,他也會拔出寶劍上去支援,不惜以萬乘,之尊跟敵人騎兵肉搏。
足見情勢之險惡。
敵人的攻勢似乎無窮無盡,他不知道己方還能支撐多久。
只知箭矢物資總有用盡之時,人員也總有徹底累垮之時……“ 七干藤甲戰士心使如焚,多次清求出陣廝殺,都被長孫無忌櫃絕了,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突厥人的衝鋒對隋軍威脅越來越大。
局勢岌岌可危,精銳騎兵數度殺入陣中,雖終歸被擊退,卻也驚險萬狀。
如同大海波濤有時將礁石整個吞沒、但波濤退下時。
礁石卻依然存在。
好在戰車以堅固的鐵鏈串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如若不然,早叫敵人鐵騎洪流沖得七零八落。
另一方面,時間也並非難突厥完全有利,陣勢周圍人馬屍體堆積鹽來越多。
有地地方更如小山一般。
阻礙了騎兵驅馳自如的衝鋒同時,突厥人傷亡極其慘重,活著地人也疲憊不堪,而且士氣靡。
到了強弩之末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