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531節

“在你睜眼之前,有件事我要同你說。
” “姑娘請。
” 她沉默半晌,似是估量著該如何啟齒,片刻才道:得並不美麗。
要是相貌平庸倒也還罷了,但我……有些肥胖,總之是不好看。
” 耿照只覺奇怪:“突然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回味起指掌間那雪呼呼的嬌腴肉感,怕是她太過苛己了。
這小姐聲音聽來很年輕,猶有一絲少女稚氣,身子雖比“穠纖合度”略腴,決計不能說是肥胖。
他決定不胡亂插口,靜靜聽少女說下去。
“因為天生肥……肥胖的緣故,我特別怕熱……”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該怎麼說,呼吸卻變得輕促,吐著芝蘭般的幽幽香息。
碧火功敏銳地捕捉到她微微升高的體溫,少女應是突然臉紅,以致談吐也扭捏起來。
“姑娘,你慢說無妨。
”耿照忍不住問:“但,我可不可以先睜開眼睛?” “不行。
” 她的態度出乎意料地堅決。
“因為你將我劫出篷車時,我正……正在換衣裳。
由於你的魯莽,我現在衣不蔽體,若被正眼瞧見,你便要娶我為妻啦。
這麼重大的事兒,你要不先聽我說完,再決定要不要睜開眼睛?” 第百零三折 本我無相,佛映琉璃聽得一愣。
適才他下山、闖陣、抱人而回,可說是一氣呵成,快到令人不及瞬目;在幽暗的車篷內不過短短對話兩句,便即掠出,依稀見得小姐珠圓玉潤的朦朧剪影,並未留心她穿了什麼。
此際一回想,果然留在掌底臂間的除了薄如蟬翼的輕紗之外,只有大把大把的雪肉,沒有絲帛觸感。
至於那密不透風的車篷之中,何以滿溢著她溫熱馥郁、微帶汗潮的肌膚香,自是因為身上僅著輕紗,而無衣布阻隔氣味的緣故。
耿照還來不及心猿意馬,驀地想起一事,不由得冷汗直流:“方才……我抱著她一路奔行,沿途幾千隻眼睛,豈非將她的身子全……全瞧了去?” 須知其時婦女最重名節,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別說身子,就連挽起袖子露出藕臂,亦不免招人非議。
當日他為救采藍而餔以陽精,采藍蘇醒之後非但不覺感激,反覺名節受損恨上了他,蓋因她出身祁州富戶,從小受的閨閣教育蒂固根深,與黃纓等貧窮人家的女孩不同。
那小姐心思甚是機敏,見他面色丕變,轉念便知其所慮,笑道:“我本來也挺擔心的。
不過你奔跑的速度著實太快,簡直就像是一陣風似的,我連周圍的景物都看不真切,料想旁人瞧我亦是這樣。
”耿照放下心來,忽覺慚愧:闖禍的是我,居然還要她出言安慰。
”理了理思緒,正色道:從權,真是對你不住。
大小姐,依在下之見……” “我叫芊芊。
”她忽然插口。
“我爹都這麼叫,你也這樣稱呼我好了。
我其實不愛他們管我作“大小姐”。
況且我本就不是大小姐,要說也是二小姐才對。
”末兩句語聲漸落,似有些鬱郁。
耿照點頭道:“芊芊姑娘,我去請村裡的幾位大娘過來,服侍你更衣。
” 芊芊似是搖頭一笑,聲音又恢復原本的開朗明快。
“有什麼好伺候的?我車裡有衣囊,煩請你取來便是。
好在你閉著眼睛都能走路,這樣我既不用嫁你,你也毋須娶個不好看的胖姑娘回家,兩全其美,可喜可賀。
” 她老把“胖”字掛在嘴上,可見土分在意。
耿照正想開口,驀聽一聲震天狂吼,震得滿林子桃瓣簌簌斜落,掉得頭頂肩上都是。
那野獸一般的吼聲方發自林外,沙沙沙的踏瓣疾響已飛快掠至。
但聞芊芊一聲嬌呼,耿照猛地睜眼-- 夭夭桃下,粉片紛飛。
在他身前,少女並腿斜坐單臂環胸,另一手扯著紗衣掩住腿心,上身一件滾銀邊兒的粉緞肚兜,外披薄紗裁成的大袖衫,連腰帶都沒能攜出;下半身僅著了雙雪白羅襪,除此之外,幾可說是一絲不掛。
她大腿極腴,充滿女童般的稚氣肉感,雪股沉甸甸的渾圓豐盈,白皙的小腿也是肉呼呼的,小腿脛倒還算是勻長。
芊芊有張土分稚氣的、月盤似的圓臉蛋,鼻樑挺直,清澈的眼眸分得很開,形似杏核,又像尖細的鳳片糕,微瞇時該是土分媚人,她卻睜得雪亮,點漆般的烏瞳又圓又滿,眸光甚是靈動;襯與兩道毫不壓眼、末端略向下彎的平眉,使靈活的雙眼多了分穩重。
微噘的櫻唇則帶有一絲天真無辜的氣息,格外惹人憐愛。
耿照覺得她說對一半,卻又錯了一半。
芊芊無疑是個豐腴的女孩兒。
便與寶寶錦兒相比,個頭與年紀都更小的她仍顯得肉感;膚色雖白,又不似寶寶錦兒敷乳般的酥白,殘留些許陽光氣息的少女肌膚煥發光,洋溢青春,勝在驕人的緊緻與彈性。
而與寶寶錦兒相若,她腴潤的身形另有一樣旁人無法企及的好處,那就是擁有一雙極其傲人的巨碩豐乳。
即使雙臂掩胸,粉緞肚兜上浮現的渾圓仍教人瞠目結舌,每隻瓜實似的份量與形狀,甚至比她俏美的小臉要大得多。
耿照從未見過這樣巧妙融合“腴”與“美”、全無扞格的胴體,不覺微怔,轉身應變的動作為之一頓。
電光石火的一霎,聰慧的少女忽然讀懂了少年眼底的孟浪浮想,雪靨漲起兩團嬌紅,亦不過是交睫間,旋即脫口急道:“……不要!不可以!”語聲未落,一股駭人怪力將耿照撞飛出去! 余勢所及,他與來人猱身交纏,一路彈向林深處;沿途屢撞桃株仍停之不住,林道間被強大的衝擊力犁得滿目瘡痍,實難想象是二人所致。
耿照縱有碧火神功護體,亦撞得頭暈眼花,背脊、四肢疼痛難當。
那人巨大的身軀猛然一翻,跨坐在他身上,雙膝“轟!”一聲夯入地面,竟有如石獅砸落,連帶將耿照的背門壓陷寸許,腰際直欲斷折。
耿照眼前金星一冒,臟器彷彿全擠到了一處,差點嘔出腹水。
來人卻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醋缽大的拳頭照準了頭顏臉面,如雨點般唰唰搗落! 耿照伸臂擋了頭幾下,臂骨疼痛欲折,暗自心驚:“此人好強橫的膂力!”殺劫臨頭,體內真氣自生反應,雙臂再擋數記,來人拳勢一緩,似是打中了什麼極堅極硬之物,指節吃痛,冷不防耿照一拳揮出,正中那人的下顎,打得身子后翻,凌空拋跌出去! 這一拳少說也有數百斤重,滿擬將他打皮綻骨裂,當場昏死過去,豈料那人背脊觸地的瞬間便即彈起,耿照只來得及躍起身來,眼前倏地一黑,視界里已被那巨靈鐵塔般的魁偉身形佔滿。
兩人全不防禦,咆哮著相互揮拳,猶如兩頭髮狂的猛牛抵角衝撞,“砰砰”的駭人毆擊聲不絕於耳,哪像是拳拳到肉的模樣?直若滾木陷地,金鐵鏗鳴,光是聲響震動都令人氣血翻騰,聞之幾欲嘔吐。
毫無間斷的互毆持續了近一盞茶的工夫,耿照得碧火神功的幫助,肌肉每每在拳壓著體的瞬間,總能巧妙地挪開分許,偏斜的體勢卸去大部分的勁道,無法閃避的則以更強的護體真氣反震回去;兩人看似捨生忘死地互毆著,卻始終有一方敵我同傷,全然處於挨打的狀態。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