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352節

耿照在畫舫柳岸與漱玉節分手后,施展輕功直奔棗花小院,進門還未過戌時,符赤錦與紫靈眼正準備出城接應,院中熟悉的獸臭略顯淡薄,問起才知白額煞已先行一步。
小兩口相見自是甜蜜驚喜,符赤錦見他左眼眉上創口凄厲,心疼得不得了,取清水布巾處理過後,細細敷藥包裹,俏臉微寒,冷道:狐狸下的毒手?” “沒事,一點小誤會。
”耿照伸手挽她,寶寶錦兒咬唇狠笑,杏眸里殺氣騰騰,輕輕一掙便要起身,卻被愛郎摟住。
“好啦好啦,坐著陪陪相公……咦,寶寶錦兒的手怎這麼涼?” 她回過神,臉上又浮現溫柔心疼的神氣,柔順地偎著他。
“我怕死啦,怕你有個什麼萬一……我心裡想,騷狐狸要真敢動你,我幾百刀、幾千刀的剮了她,絕不讓她好死。
” 耿照對她全無隱瞞,將畫舫上的事如實說了,連差點射在漱玉節身子里的糗事也和盤托出。
原以為寶寶錦兒聽了要生氣,不料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嘻嘻笑道:就是忒好騙!心軟什麼?依我說,合該狠狠地搗進去,這麼弄她、這麼弄她……死去幾遍又活轉過來,再一把灌得騷狐狸滿滿的,讓她呼天搶地的哭叫討饒,末了還要懷上幾尾小狐狸才好。
偏生就你,濫好人一個!”促狹似的瞟他一眼,連說帶比的,又自顧自地咯咯嬌笑。
比擬交合的手勢自是不雅,但她素指纖纖,圈起圓兒來又細又巧,還勾著蘭花尾指,玉筍似的一根尖長食指往圈兒里進進出出,又抹又挑的極不老實,竟藏有許多花樣,淫褻之餘,又說不出的俊俏好看。
耿照趕緊將她雙手按下。
“別!好好一個姑娘家,多不象話!你不怕給小師傅看見?” 符赤錦見他臉紅得像顆大柿子,可愛極了,忍不住逗他:“有什麼不象話的?你對我做的……可不象話多啦。
小師傅見了正好,我跟她告狀去,說相公壞死了,夜裡都這麼弄寶寶錦兒。
” 耿照被逗得心癢難搔,一把將玉人抱到腿上,作勢解她衣帶。
“那好,咱們實做一回,夫人給說說怎麼弄才象話,著下回一定改。
”符赤錦驚叫起來,知道這玩笑開不得,連連討饒,才哄得他將此番積極檢討押后一些,待夜裡回閨房再議。
棗花院里是三位師傅的居停,耿照也不敢太放肆,嬉鬧一陣,嘆息道:錦兒,我怕你生我的氣,但你不生我氣了,我又覺得對你不起。
你要是罵罵我、數落我幾句,我心裡舒坦些……總之,我下次不會啦,會再警醒些。
” 符赤錦坐在他大腿上,輕輕撫摸他的面頰,溫香的吐息呵在他鼻尖唇畔,中人慾醉。
“說我不喝醋,那是騙人的。
但我不喝阿紈、甚至不喝漱玉節的醋,因為我知道在老爺心裡,一百個她們都比不上一個寶寶錦兒。
”見耿照拚命點頭,忍不住咯咯嬌笑,片刻輕嘆了口氣,正色道:老實人,是她們設計你,佔了你的便宜,也不是你對我不住。
好在我家老爺厲害得緊,在這種事情上是決計不吃虧的,明兒你去跟那騷狐狸見面,找機會奸了她,狠狠插她幾回,等她嘗到了滋味,醒著也想作夢也想,咱們偏不給!到時你再當著騷狐狸的面好好弄……弄寶寶一回,饞也饞死了她!” 說到後來自己也覺害羞,但腦海中的畫面香艷旖旎,漱玉節那騷狐狸吃不到卻又飢火燎天、可憐兮兮的模樣彷彿就在眼前,她紅著臉咯咯直笑,連身子都烘熱起來。
耿照費盡千辛萬苦,才抑下將她就地正法的淫念,腦袋都快被熊熊慾火燒王了,勉強吞咽饞涎,趕緊將話題轉開,兜回正事上。
無巧不巧,漱玉節口中的“醫道大國手”正是一夢谷的神醫伊黃粱。
此人與五帝窟的淵源甚深,漱玉節竟能請動他來為阿傻移植天雷涎接續筋脈,還掉耿照的這條人情債。
適巧岳宸風放出消息要找伊大夫,五帝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輸誠的機會。
更巧的是:因帶沈素雲出城去遊玩,耿、符與漱玉節的人馬失之交臂,來不及交換岳賊負傷的情報。
以伊黃粱出神入化的醫術,連斷臂牛腿都接得起來,說不定便治好了岳宸風的傷勢。
“不,恰好相反。
”耿照見她露出沉思的模樣,突然展顏一笑:說,根據伊大夫事後的轉述,岳宸風的傷勢無可救之葯。
” 符赤錦愕然抬頭。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老爺,你別賣關子啦。
” 岳宸風生性多疑,受傷的消息自是秘而不宣,只派人層層戒護,將伊黃粱送進驛館。
伊黃粱脾氣古怪,漱玉節以為是將軍有疾,反覆叮嚀適君喻:“伊大夫行事出人意表,說話直來直往,不管什麼武林規矩。
但他本事極大,於朝野施恩廣博,不能輕易傷害。
請主人上稟將軍,務必多多擔待。
”適君喻再三保證伊大夫的安全,這才順利將人帶出了蓮覺寺。
誰知伊黃粱一見岳宸風,便冷笑道:“你這人滿臉阻鷙,鷹視狼顧,平生絕不信人。
我本事不夠大,治不了你的傷,請!”竟連拱手也懶得,轉身便走。
岳宸風不由一凜,忙起身陪禮,向他問個究竟。
伊黃粱冷笑:“我要探你的脈象,摸清你全身行氣的理路,你給不給看?若要以金針探穴,你太陽、膻中、命門這些要害讓不讓刺?我平生最厲害的就是動刀,開膛剖腹、切胳膊接腿,你不讓我王這些,何不上街隨便找個郎中?反正也差不多。
” 岳宸風被擠兌得說不出話來,面色阻晴不定。
這“血手白心”伊黃粱畢竟是五帝窟薦來的,誰知她們有沒有勾結?別說動刀,便是金針刺穴也不行。
伊黃粱冷笑幾聲,負手道:“這樣就給難住,我還叫什麼神醫?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了,刁民敗症,理所當然!怨得誰來?你的毛病,我用眼就看出了九成,針刺刀切不用,這脈嘛,懸絲聽一聽就算了,當是補那一成。
”取出紅線,讓岳宸風自縛手腕胸口。
以岳宸風的修為,憑几根紅線想震死或勒死他,連在江中傷他的神秘老漁翁也做不到,這話說來純是糟蹋人。
岳宸風面上不好發作,默不作聲綁好紅線,伊黃粱按、挑、捻、勾,如撫琴弦,片刻鬆手道:,果然與我所料相同。
這傷沒治,請了。
”回頭便走。
“大夫留步!” 岳宸風霍然起身,一晃眼便攔在門前,殘影如黑羽翻飛,餘光依稀可見。
“請大夫指點一二,在下必重金酬謝。
” 伊黃粱冷笑。
“你再動真氣,死得更快!你此刻心俞、肺俞兩穴是不是隱隱刺痛?環跳穴的酸麻,應該比昨兒更加強烈了罷?運氣之時,身上是不是有幾處癢如蚊叮,卻又隱帶酸澀?”隨手比劃幾處,岳宸風面色越來越難看,忽然抱拳俯首:大夫施救!” “我說了,沒治。
” 不理會他的阻沉面色,伊黃粱取出一根刺穴金針,拈至岳宸風面前。
“傷你的,乃是五道無形的銳利真氣,比這針更細,故你毫無所覺;卻比玄鐵烏金更堅,準確刺進五處真氣運行的必經處,如下楔打樁。
你一運動內功,真氣經這五處的削切磨礪,已與原功不同,搬運間必傷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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