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原現場,第一次英雄抉擇的正題,其實是這樣的:“當事不關己時,你還願不願意犧牲奉獻,為著無關之事奮力向前?” 我記得在我還在讀小學的那個年代,老師教導我們說:“在路上看到需要幫助的人,一定要伸出援手喔!”所以拾金不昧、公車讓座、扶老太太過馬路之類,在當時是被稱許的,大人鼓勵孩子這麼做,坦白說當我還是小朋友的時候蠻常做的。
但今天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起車禍、二話不說停下機車來幫忙苦主的話,回家說不定媽媽還要念你:“你發什麼神經啊!萬一受傷的人一口咬定是你撞的怎麼 辦?”你很清楚這並不是危言聳聽。
新聞都報到不想報了:被撞傷的苦主為了理賠,抓著送他到醫阬治療的好心人不放,向警察誣指是他肇事……世界變了,在不知 不覺間。
曾幾何時,我們被教育成“事不關己,己莫勞心”,不是因為我們人比較賤、心比較黑,道德水準比我們的爸媽輩來得低落,是這個世界對“善良”的回應 越來越不善良。
為此之故,每當我看到各式各樣的義工,無論是義消、義警或是師兄師姊們(肛溫哪~),又或奮不顧身深入災區的民間救難 團隊,都覺得非常敬佩、像我這種跟楊威利楊元帥一樣、“頸部以下甚不發達”的弱雞上班族,進災區救災也不過就是等著被人救出來而已,捐點錢聊表心意還比較 實際。
“事不關己”與“犧牲”看似二兀相背,能將它們聯繫起來的是一種被稱為“無私”的道德情懷,我覺得這是成為英雄的第一要件。
在小說戲劇中,驅動角色的力量有很多,“復仇”很好用,“慾望”也是--不管是好的慾望或是壞的--但就戲劇張力來說,“無私”卻很難用,除非寫的是宗教劇。
這並不是因為“無私”有什麼不對:相反的,正因為這點很難做到,基本上違反普羅的人性(笑),不受劇作家們青睞是可想而知的。
在我的想法里,那些願意在為生活奔波忙祿之餘,捲起袖子、無償地投入利人事業的人們,就已經具備英雄的資格了,儘管他們在家裡在職場,可能只是個平凡的 家庭主婦、說話很“台”的計程車司機,在孩子或同事面前並不特別耀眼,甚至毫無自覺,仍無損於他們所做出的“英雄的抉擇”。
因為在這個很不善良的世界上,他們持續提供著“善良”,而這麼做並不是為了他們自己。
封底兵設:虛危之矛土三卷完】 第土四卷 八葉使者簡介:乘論法”不過是場昂貴精巧的檯子戲:各大僧團齊聚蓮覺寺,高僧們輪流登壇,講經說法,最後由琉璃佛子一統三乘,無數善男信女山呼萬歲,從此服膺朝廷教化……八葉”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早已不存於世的話。
“八葉已派出使者,正潛伏於斯。
”目盲的老僧揭示天機:“佛子若是法王,千年佛國將重現於世;如若不是,則八葉使者必除偽瀆!敢問將軍,哪一個比較好?” 第六六折 石髓有尚,青鳥伏形清晨,天方蒙蒙亮,窗外還籠罩在一片幽藍灰翳中,耿照便已睜眼。
寶寶錦兒兀自酣睡,峰險壑深的曲線圓潤起伏,雪腴的身子在被筒里窩了大半夜,將整床錦被窩出一股子溫甜,輕揭一角,烘熱的乳香便撲鼻而來,宛若埋首胸間,中人慾醉。
耿照唯恐玉人著涼,沒敢揭被起身,輕手輕腳滑出了錦被,忽聽寶寶錦兒咕噥一聲:“你……上哪兒去?”被裡溫觸細細,一隻小手滑了過來,軟綿綿掠過手背,玉鉤似的幼嫩尾指勾著他,滿是依戀。
他不由一笑,滿心溫暖,本要離榻的身子又坐回去,反握她的小手:“你再睡會兒,天還沒亮哩。
” 符赤錦睡得迷迷糊糊的,哪聽得他說了什麼?只覺手掌被握實了,心滿意足,將他的手抱入乳間,渾圓的玉腿一併,整個人都偎上來,噘著小嘴閉目撒嬌:…再陪我一會兒。
” “好。
” 耿照隔錦被輕撫她的肩背,不多時香酣細碎,寶寶錦兒又沉沉睡去,嘴角微抿,似做著什麼好夢。
他陪了好一會兒,才為她蓋好被褥,穿衣出門。
儘管他說服她暫時放棄與敵同盡的念頭,情況依然沒有改變。
要刺殺岳賊絕非易事,那怪傷每日只發作一個時辰,除開嘔血不止,看不出對武功有什麼妨礙;在發作前,岳宸風說話中氣土足,震得人五內翻湧,就算因此折了三兩成功力,“八荒刀銘”還是難取之敵,至少不是目前的耿照與寶寶錦兒能對付的。
要殺岳宸風,他們需要更多的助力。
早春的清晨沁寒入骨,耿照頂著冷風在中庭活動筋骨,挑了鬼手中幾路熟的、不熟的試演些個,練到身子發熱,才至穿堂無風處盤坐,潛運“火碧丹絕”心法,搬運數周天方止,只覺百骸之內如沸水滾流,神完氣足,無不舒泰。
如何打敗岳宸風,耿照心中尚無定見;最好的方法,便是再與那廝打上幾回。
他屏氣凝神,遁入虛空,雜以明棧雪所授,將奪舍大法的“入虛靜”與“思見身中”結合,重回到當日渡頭,於幻境與岳宸風交手。
奪舍大法羅列記憶,連潛藏在表層下的五感知覺、呼吸心跳等亦纖毫畢現。
耿照一睜眼,赫見黃昏日暮、江風習習,岳宸風的黑氅宛若撲天之鵰,飛卷而落,氣勁壓得他呼吸一窒,怯意陡生! (好……好強的勢頭!)現時的功力,縱使遁入虛靜,應能觀視內外,進退自如;興許是與岳宸風交手的記憶太過恐怖,驟爾重臨,耿照一時失去清明,竟陷惶怖,忘記自己是幻境的主人,要進則進,要出則出,兀自與岳宸風困鬥,漸漸失去控制。
須知虛境中的一切,乃以耿照的記憶為本,按理不逾他經歷過的範疇。
但耿照被腦海中虛擬的岳宸風所迫,一時迷失自我,就像夢裡不知身是夢,無法任意支配;而失控的夢則從記憶中挖掘材料,來填補脫序所衍生的空白,故耿照的招式俱被“岳宸風”所制,這回岳宸風非但沒有落水,甚至站上船頭,掌風呼嘯,牢牢將刀勢箝住,防禦圈越縮越小,轟得耿照五內翻湧,一路退到船艙前。
虛境的腳本脫離現實太遠,江邊的老漁夫、水面突現的巨渦漩流……通通未得再現,連布簾后亦空空如也,江風吹起一角,只見黑黝黝的一窪深潭,竟什麼也沒有。
床艙、甲板,便如倉促搭起的竹架戲棚般,剝去了表面薄薄的糊紙,背後僅餘一片虛無。
耿照心中驟寒,忽想不起自己為何而戰,不由得迷惘起來,只有身前那逼命的掌風、猙獰的笑容無比真實-- (醒來!)……誰在喚我? 一把尖銳沙啞的異聲在腦中響起,餘音回蕩,耿照神為之奪,幾乎被岳宸風一掌劈中。
(爾為神主,彼豈能傷?快快醒來!)…你使什麼妖法?” 耿照太陽穴隱隱刺痛,正欲按撫,才發現手中鋼刀竟已不在,岳宸風雙掌並至,只得以“白拂手”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