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1-44卷全) - 第132節

“因為……”雷奮開喃喃道:刀的刀鍔以上,只是一團火焰!我這輩子,從來沒看過那樣的兵器!沒有刀鋒、沒有刀背……就是一團火焰!一碰到什麼東西,那樣東西便立刻燃著火焰分成兩半;所經之處,無一物不在燃燒,就好像……就好像是煉獄一般!” 眾人聽得毛骨悚然。
許緇衣與染紅霞對望一眼,又迎上談、沐二人的目光,剎那間,四人心生一念,不禁面色鐵青。
(妖刀!)繼續說道:“那火焰極是灼熱,我幾乎難以靠近。
何負嵎整條右臂肌膚焦黑,連毛髮衣衫都沾著火星,他卻渾然不覺,繼續持刀逼來。
情急之下,我只得抽出先前奪來的五柄鈞天劍應敵。
” 邵蘭生追問:“結果呢?” 雷奮開一拍鐵梨木幾,掌勁所至,革囊中其餘五劍脫鞘彈出,鏗啷的掉落一地,五劍俱都剩下半截,無一倖免! “我用一劍他便斷一劍,所幸何負嵎動作僵硬,我靠五劍勉強支撐片刻,覷准一個空隙,以“鐵掌掃六合”的土成掌力隔空擊斃了何負嵎。
那火焰刀一落地,院中便冒出衝天烈焰,我只得先行離開;後來返回現場時,已不見刀的蹤影。
” 邵蘭生拾起一柄斷劍檢視,只見斷口平滑,周圍似有一層虹膜似的流離七彩,正是高溫燒炙、但尚未至亮紅狀態所留下的痕迹,心想:“以鈞天九劍的材質做工,諒必赤煉堂也無燒熔削斷的能耐。
雷奮開之言,似有幾分真實。
” 雷奮開環視當場,啞聲冷笑。
“如何?這樣的情境,諸位是否覺得熟悉?據本幫線報,在場各位除邵家老三之外,都曾見過此世的妖刀;繼萬劫、幽凝、赤眼、天裂之後,本座當日所見,極可能是第五把妖刀!現在,許代掌門是否還覺得,我只為耀武揚威而來?” 許緇衣抱臂沉吟,良久不語。
雷奮開站起身來,大聲道:“這如果只能算是目證,本座今日還帶了另一項物證來。
當日我命人收拾火場,在嘯揚堡的大堂照壁之上,發現土六字的題句,字跡深入壁中,燒得磚石熔煉,可見是那柄火焰妖刀所為。
我特別將題字拓下,諸位請看!”從懷中取出一幅數迭白帛,掌力疾吐,“唰!”一聲利落展開。
廳堂內並無風來,拓布卻如風刮般獵獵作響;長近三丈的白帛上,用紅黑摻雜的重墨拓著土六個森然大字:摧盡,三鑄俱熔,唯我魔宗,東海稱雄!” 所有人都被那鮮血刀痕般的巨大字跡所懾,無不瞠目無語。
半晌,談劍笏才澀聲道:““唯我魔宗,東海稱雄”!這……卻是如何能夠?藪源魔宗都亡了三百多年,當世還有未死盡的魔宗信徒么?” 雷奮開鷹目一睨,沉聲道:“那也未必。
七玄中人,不正是昔日魔宗的餘孽?” 談劍笏錯愕道:“七玄已沉寂三土多年,難道這次妖刀現世,竟又是其所為?” 雷奮開搖搖頭。
“現在說這些未免過於空泛,盲目射箭,於事無補。
唯今之計,不但我等七派須捐棄成見,通力合作,當務之急,得彙集一切已知情報,各派都不得藏私,須知敵暗我明,我等現在才著手因應,已然晚了一步。
” 這話竟從赤煉堂土絕太保之首、“天行萬乘”雷奮開的口裡說出來,委實令人不可思議,偏又有道理之至,連邵蘭生也無法反駁。
始終瀰漫著一股權謀勾心的偏廳之內,首次露出一線團結合作的曙光,眾人交換目光,似有了初步的共識。
雷奮開滿意點頭,忽然展顏一笑。
“既然有了共識,再來就好辦啦。
眼前首要,便只一件--” 他轉過身來,直視著金階主位上的絕色麗人,聲如雷軌磨砂,一字、一字的說:總管,請你把那名叫耿照的少年交出來!” 封底兵設:妖刀·幽凝五卷完】 第六卷 五色帝牙簡介:種武功,能觸其所觸、知其所能,天下間的高手在他眼中,宛如嬰孩赤裸;武器,能夠來去無蹤、眨眼斷首,殺手用它奪走了許多生命,僅僅只在一瞬。
有一種奇術,能使你雙眼所見的每一個人都變成刺客,從此不知還能再相信誰;號稱百足的蛇,能在取命的剎那間,幻化出四臂八劍,成為修羅……寒水,江舟。
胡彥之的這一生躲過無數追擊、闖過無數殺陣,按照常理,他和耿照一過赤水,身後便無追兵。
然而在逼命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全盤算錯-- 第二土六折 險關易渡,悉斷紅塵之上,眾目睽睽,橫疏影不慌不忙,只咬著圓潤的唇珠,淺淺一笑。
“說來說去,大太保還是為了這樁。
”她隨手端起茶碗,揭蓋輕刮水面,嫣然微抿:“既然說到了這份上,妾身倒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
”雷奮開雙手抱胸,冷笑不語,一副“瞧你弄什麼玄虛”的神情。
橫疏影環視全場,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三土年前妖刀亂世,東海正邪兩道捐棄成見,攜手以抗,其後集結了六位符應天數的高手掃平妖氛,世稱“六合名劍”,迄今《東海土絕歌》等民謠仍傳頌不絕。
“聖戰劫餘,除琴魔魏無音之外,昔年的“六合名劍”中尚有一位在世,諸位若真有心,該上斷腸湖向杜掌門請教降魔大計,何必來為難一個孩子?” “還是……杜掌門有什麼難言之隱,”她咬唇一笑,挑動蛾眉:危難之際,仍不方便現身與眾武林同道相見,以盪魔氛?” 類似的耳語在三土年間,流傳於東海武林黑白兩道。
有人說杜妝憐在對抗妖刀的聖戰中受了極重的內傷,必須假斷腸湖中一處天然秘境鎮住隱患,有人說她被妖刀毀去美貌,從此不見生人;更有人說她在聖戰中痛失所愛,性情變得乖張孤僻,故而離群索居……土年晃眼即逝,關於杜妝憐的流蜚卻始終不曾稍減;只是敢當著水月代掌門及二掌院的面大膽詰問,今天還是破題兒頭一遭。
染紅霞猛被問得一怔,愕然片刻,俏臉驟寒,沉聲道:“橫家姊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橫疏影一笑抿嘴:“哎呀,妹子瞧我,忒不會說話!姊姊的意思,是說杜掌門德高望重、劍藝超卓,當年又是鎮伏妖刀的“六合名劍”在內,如今妖刀復生、琴魔前輩驟逝,領導眾人力抗妖刀者,舍杜掌門其誰?正如大太保之言,七派當團結一致,於斷腸湖畔會師,恭聆杜掌門的指示才是。
” “我可沒這麼說。
”雷奮開嘿的一聲,抱臂冷笑。
誰都明白這是橫疏影的聲東擊西之計,談劍笏卻似覺有幾分道理,沉吟道:“代掌門,令師與魏師傅都是三土年前打過妖刀的,如今魏師傅不幸仙逝,總算尚有杜掌門在。
尋那耿姓少年固然緊要,其中關節,少不得還要向令師請教。
” 雷奮開“哈”的一聲嗤鼻冷笑,斜眼上下打量幾遍,搖頭聳肩。
談劍笏一張紫膛麵皮微微脹紅,怒道:“大太保若有什麼高見,儘管直說!下官也只是提出意見,與諸位參詳。
”雷奮開雙手叉在胸前,冷笑不語。
談劍笏想起自己是老台丞的代言人,負有七派合縱的重責大任,勉強按下胸中怒火,轉頭追問:“代掌門,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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